第1196集,未到三月,通天风的寒意仍未散尽,山峰掠过,青石街稍来几分料峭,铃铛早已褪下它的棉袄,穿着和其他云天宗弟子一样单薄的服饰。
和刚到这里相比,铃铛几乎发生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永远站在陆桐峰背后,低着头,似乎永远低人一等的小姑娘。
如今,她步履轻盈,脸颊上充满着朝气与自信,随着气质的大幅提升,整个人也焕然一新。
几个月来,他已习惯了山上的生活。
对于别人来说,这种打坐修炼的生活或许很枯燥,但是铃铛却并没有觉得。
他一边修炼玉臣子传给他的云天宗真法,一边修炼师父玄虚子传给他的吞噬之法。
每一次从打坐中醒来,他都能感觉到身体的细微变化,体内丹田在扩大,奇经八脉在拓展,真元灵力也在增加。
每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增加一分,他都觉得自己距离为母亲与奶奶报仇的时间点进了一分。
它和其他修士不一样,其他修士修真炼道,要么是为了获取强大的力量,要么让自己扬名天下,要么增加自己的寿命,可是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报仇。
近日来,剑神小院只剩他一人,每每修炼完毕,远中空寂,思念便会悄然漫上心头,他总会想起陆同风,于是他在心中默默祈祷陆同风在南疆一切平安,盼着他能早日归山,让着清冷的小院重添几分烟火气。
最近他的饭量也越来越大,这和他修炼的吞食之法有密切关系,吞噬之法就像是一头贪婪又邪恶的野兽,只要踏上这条修炼之路,就很难停止。
如今,即便它不主动催动法诀,体内的吞噬之力也会自行运转,时刻渴求着能量,他不敢再轻易吞噬剑神。
小院的花花草草,只能靠吃食填补,可凡俗食物能量终究有限,纵使食量大增,腹中饥饿感却从未真正消散。
三天前,段鹏与齐万里一众精英弟子离山,本就不算热闹的通天风更添了几分清冷。
此刻,铃铛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在青石小道,沿途遇上的云天宗弟子对他态度各异。
内门的年轻弟子大多视若无睹,擦肩而过时连眼神都不会稍作停留,而外门的杂役弟子却有不少对他十分热络,远远地便拱手行礼,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日子久了,铃铛就看清了这些人的心思。
内门弟子的疏离,不过是因为陆桐风的身份特殊。
云天宗内局势未明,聪明人居多,谁也不愿在此时与他们扯上过多关系,落人口实。
而那些对他热情甚至激进恭维的外门弟子,虽然面对他时脸上挂着笑,可是背对着他时,笑容就会瞬间消失。
这是一个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世道。
这些外门弟子看似在云天宗内地位不高,在宗门内做杂役,干各种活,可是他们也几乎都是云天宗精挑细选才有幸进入山门的。
为了进入内门,这些百里挑一的外门弟子每天都是拼命地表现,拼命地修炼,可是最终能顺利进入内门,成为某位长老的弟子的概率不足 1/3。
铃铛,一个来自乡野小镇的小姑娘,已经走过了最佳的修真撵积,按说她连成为云天宗外门杂役弟子的资格都没有,可是他凭借着与陆桐枫之间的关系,他这只小山雀也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凤凰。
关于陆桐风用大量的神水以及玉陵果为陵当洗精伐髓的事,早已经在云天宗内传得沸沸扬扬。
这些极品修炼资源,就连一般的内门弟子都不太可能得到。
而铃铛为了洗髓伐经,却消耗了那么多上等的修炼资源,如果把这些资源分摊出去,能让几十个上百个年轻弟子修为突飞猛进,更别说铃铛竟然还能自由突入云海局,由掌门真人亲自教导。
所以那些外门弟子表面上对铃铛极为客气,可背地里就属他们最喜欢说铃铛的坏话。
铃铛心里也都明白,以前他很在意,现在随着修为的逐渐增加,反而不是很在意了,他想用行动去打那些看不起自己,在背后诋毁自己的那些人的脸,所以明知道那些外门杂役弟子对自己露出的微笑都是虚假的,他还是报以微笑回应。
云海居现在就剩下了玉臣子与赵姑日两人,玉臣子几乎每天都在玄机楼,而赵姑日由于双腿残疾的原因,大多时间都在院子里摆弄着他的花花草草。
现在正是下午,为时6克左右,铃铛走进云海居时,便看到赵顾日正在和一个男弟子说话,那个男弟子岳铃铛认识,好像是御征道人的弟子谷云飞,此人在前段时间刚刚结束的弟子大事中有着不俗的表现,铃铛与陆同风等人还在擂台下看过此人斗法,原本正在交谈的两人在见铃铛走进来时便停止了交谈。
赵孤日微笑道铃铛姑娘,你来了。
铃铛见过赵公子、谷公子。
铃铛与陆桐锋在云天宗的身份很特殊,也很尴尬。
从名义上来说,陆桐锋是没有品的,真传大弟子岳陵当是没有品的,记名弟子没有品。
当年虽然囊死了玄虚子师兄,但他至今并没有被云天宗逐出师门,依旧挂着云天宗太上长老的头衔。
而身为云天宗的弟子,不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会在长老院登记在册,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份牌。
可直到现在,陆桐峰与约铃铛都没有去云天宗长老院领取自己的身份牌。
所以,就算他们两人一个是没有品的真传弟子,一个是记名弟子,按照云天峰的门规来看,他们两人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云天宗弟子。
约铃铛无论是挂没有品鸡鸣弟子的头衔,还是玄虚子入世小弟子的头衔,身份都非常高。
可也正因如此,面对山门中的长老与弟子,他的称呼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做不到像陆桐枫那般随性,喊赵孤日为老赵,喊齐万里为老齐,那般熟人的称呼于他而言终究太过于举,他只能规规矩矩地喊赵公子、齐公子,面对同辈的长老,也不敢直呼师兄师姐,只能恭恭敬敬地称某某长老,一字一句皆是梨树,却也透着几分生疏,宛如云海居外的过客,始终融不进这山门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