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集,紫英大祭司示意云皇坐下。
云皇不喜欢静坐,向来偏爱助力。
不知是湛酒烧卷,还是出于对眼前这位袖珍精灵大祭司的尊重,他终究还是坐在那只用各色花草编织而成的蒲团上。
随后,他随手将肩膀上的突击取下,轻轻放在身侧。
那只大风神鸟倒是异常安分,蹲在云皇身旁,不哭不闹,也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坐定之后,云皇开口问大祭司我一直想问你,我的记忆不应该是在苗英舞女的手中么?
怎么会在你手中?
你怎么会觉得你的记忆在苗婴巫女手中?
这个前段时间,我师父银业大悟师告诉我,想要找回记忆,就来天渊之下找苗英舞女。
你师父应该没有明确告诉你,你的记忆在秒英巫女真身手中,而非是在天渊之下苗缨那缕分身受众,对吧?
嗯,这就对了,你师父只知道当年你来此地是想寻找秒印巫女的帮助,将你的记忆从神魂中完全地剥离出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师父应该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在 300年 前,苗英将你的记忆交给了我保管,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大祭司告知。
这件事还得从 300年 前说起,当年云皇曾与一群人类修士一同来到地心世界,也曾在精灵族驻足停留,并且专程向紫瑛大祭司请教过亡灵之术。
他一心追求长生永恒,也找到了实现这一愿望的方法,那便是亡灵法术。
可他既不愿为修炼亡灵法术断情绝爱,也不想承受此术所带来的天道反噬,所以他找到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先让自己死去,然后将自己的尸体炼成最低级的傀儡僵尸。
傀儡僵尸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就像是一尊木头人,被主人操控,虽然理论上可以拥有很漫长的寿命,但这种长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云皇必须解决两个难题,其一是崇凝魂魄,其二是巡回记忆。
他想要用当年黑巫族的噬魂去灵,让自己在吞噬魂魄时,重新在灵魂之海凝聚成一个新的魂魄,然后再将事先剥离出来的记忆融入到崭新的魂魄之中。
如此一来,他不仅拥有了僵尸之身,拥有了僵尸绵长的寿命,还躲开了修炼亡灵法术带来的种种弊端,完美地避开天道反噬。
当年紫英大祭司听了云皇的讲述后,只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疯狂,因为这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首先,谁也不知道傀儡僵尸能否修炼侍魂去灵之法,即便可以修炼,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又该如何催动术法潜心修炼。
其次,无人知晓需要吞噬多少亡灵魂魄,才能真正凝聚出一具完整的崭新魂魄。
其三,就算前两点云皇都能顺利做到,谁也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耗费多长时间,十年?
百年?
还是千年。
因为从前从未有人这般尝试过,所以没有人能推算出云皇重凝魂魄的大概时日。
除此之外,紫英大祭司当年也曾对云皇说过,他这种做法即便理论上可行,也并没有真正完美避开天道凡事。
因为云皇死去的那一刻,他原本的灵魂便已经消散,日后即便他成功寻回记忆,体内的灵魂也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一个,它所拥有的,不过是自己旧时的肉身,和被封存起来的过往记忆。
这何尝不是一种缺憾,一种无声的天道反噬?
最重要的是,谁也无法保证,云皇在吸收了万千亡灵魂魄之后,重新凝聚出的崭新灵魂会不会出现排斥现象,或许还有比直接修炼亡灵法术更可怕的天道反噬在前方默默等着他。
当年紫英大祭司也曾劝说过云皇,若是他想要拥有强大的力量或是绵长的寿命,只需接替苗英巫女体内的巫神之力,成为新一代巫女娘娘便可。
1366年的寿元对于人类而言已经不算短暂,何况未来巫神之力从它体内剥离出来之后,它还可以继续存活下去,或许还能再活数百年。
对于身为人类的云皇来说,这样的光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云皇对此事却很执着,他想给人类开辟一条崭新的长生之路,所以紫英的话他并没有听进去。
当初云皇从精灵族离开之后,两人便再没有见过面,那段时间里,云皇和那些同行的人类修士一直都居住在灵族的圣树上。
云皇一行人出事的消息,紫英大祭司也是后来从同心姑娘口中得知的,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云皇的尸体已经被人类修士带出了地心世界。
紫雍大祭茨原本以为云皇那个疯狂的长生计划会因为他允命圣火山而宣告终结,可没过多久,苗蝇巫女的一缕分身便将云皇的记忆送到了紫瑛大祭司这里。
苗英巫女告诉紫英,让她好生守护着云皇的记忆,若是她死前云皇还没有出现,便将这份记忆留在精灵族,由精灵族世代传承下去,他坚信,云皇一定会回来寻找自己的记忆。
直到那时,紫英大祭司才明白,云皇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他精心设计的开端,他终究还是踏上了那条追求长生的疯狂之路,正式开启了自己的计划。
紫英大祭司原本以为,云皇至少需要上千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会再次找到这里,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才过去了 300年,云皇便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云皇姑娘,现在你的记忆就在我的手中,我还是当年那句话,这是一条疯狂且未知的道路,未来你会经历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是一帆风顺,也许会遭受比直接修炼亡灵法术更可怕的天道反噬。
你确定你还要坚持走下去吗?
如果你现在放弃,我便不会将你的记忆给你。
云皇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听紫英大祭司说完,她默默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此刻她内心非常挣扎。
她现在已经有了记忆,这些记忆是由无数个灵魂碎片拼凑起来的,所以他有时候思绪非常混乱。
这些记忆是他在仰尸地下方刚有意识时便慢慢凝聚的,就像是从婴儿到成年人的蜕变。
他现在想拿回之前的记忆,因为只有拿回了自己的记忆,才能完全了解自己曾经的所有计划,才能想起来死之前所有的事,才能做回真正的人。
说来也是,华景在他当人的时候,他每天所想的都是如何成为一名长生不死的神。
当他成为神时,他所有的心思想的又是如何让自己变回真正的人。
很多时候,人都不知道自己真心想要的是什么,总觉得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人们很少去想,或许已经得到的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