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
张一诺努力张着嘴,喉咙嘶哑着,吐出几个气音。
无邪见她有反应,赶紧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过去。
可还没听到什么声音,他的下颌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捏住。
那只手带着他偏过脸,和张一诺冻得僵硬的脸颊挨在一起。
冷硬如石块儿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可没想到那双手像是怕他跑了一样,竟有些恼羞成怒的把他按了下去。
“!——”
感受到唇上的凉意时,无邪瞬间瞪大双眼。
他下意识想起身,终结这场不合时宜的亲密,可那双手死死桎梏住他,根本没有逃离的空间。
和在西沙第一次见面一样,把他逼得毫无退路可言。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金黄色的瞳孔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吴邪眼睫剧烈的颤抖着,心底卷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早就对张一诺有意思了,可直到现在,他才惊觉,这份感情扎根在心底,竟是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她面前,他竟根本没有拒绝的意识。
张一诺吻的很紧,几乎是挂在他身上,此刻两人紧紧亲密无间,仿佛天地也分不开他们。
吴邪很想就此沉沦,可二十来年的教养告诉他,张一诺现在不清醒,他在趁人之危。
不能再继续了。
在他想象的,和张一诺的未来里,不该是这样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的。
他想就此停手,但睁眼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此刻的张一诺脸颊温软,白里透粉,眼神半是眷恋半是渴望,就这么扒在他身上,整个人依恋他的情态是如此的醉人。
醉的他根本不想清醒。
吴邪狠狠闭了眼,痛苦与欢愉交织,两种情绪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疼得他呼吸里都带着刀子,刮的每一寸肉都生疼。
不公平啊张一诺。
明明每次都是你把我强行拉扯进来,霸道的侵占我每一丝空间,直至呼吸之间是你,白日梦魇是你,日思夜想还是你。
可每次主动的是你,被搞得一塌糊涂的,却总是留在原地的我。
“张一诺,是你主动的,就不能再放手了。”
无邪近乎绝望的想着,献祭般主动回吻上去。
唇肉紧紧贴合着,他炽烈的温度逐渐从唇齿中传递过去。
可那人却是越发贪婪,得到一点温暖就要索取更多,竟是直接探出舌头。
带着怯意的试探着,缓缓描摹他的唇形无邪轻哼一声,忍不住闭上眼,更沉浸在这荒唐的吻里。
吴邪主动松开齿关,任由那不讲道理的东西横冲直撞,胡作非为,霸道的夺走他的呼吸。
两人生涩的探索着,都渴望着更贴近彼此一点,张一诺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却被另一只同样滚烫,同样颤抖的手按住。
吴邪仅剩的理智强扯着他退开些许。
他撑在张一诺的上方,气息不稳道。
“一诺,其实...唔...”
他还没离开半寸,就又被张一诺翻身压住,这次竟是比方才更加粗暴,近乎是啃咬的,在他身上作乱。
被咬的地方痛意混着酥麻的痒,进而直接化成火焰,燎燎之势灼穿了他的肉体,让灵魂滚烫,燃烧,直至蒸发成透明状的烟雾,齐齐汇聚在颅顶。
“哼嗯……哈……”
随着一声闷哼,所有被蒸腾出的快感一瞬间在脑中炸开,四散的星星点点侵入四肢百骸,惹得每一寸皮肤都会因微小的触碰而抖个不停。
吴邪大喘着气,指尖变得无力,他想抬头看看张一诺的状态,可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厉害。
无奈之下,他只得闭着眼,自虐般的享受着这罪恶的余韵。
残存的热意逐渐变得舒缓,发酵,终尔,化成一条潺潺流淌的温泉水,浸润着每一寸被情欲炙烤过的肌肤。
良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张一诺,”吴邪叫了她的全名,“等你醒了,还会记得这些吗……”
张一诺眼睫颤抖着,意识逐渐回笼。
“你要是敢说你忘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这辈子都不放过你……”
“不放过你……”
这句话笼罩在张一诺尚未完全清醒的脑海里不断重播,前面那句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儿了,只把后面一句听得清楚。
“吴邪……”
她不解的抬眼去看,自己干了什么,让他这么咬牙切齿。
然而就是这一眼,竟是直接让她吓得下意识抹了吴邪的记忆。
那张清俊而温雅的脸,此刻被汗水和眼泪糊满,下巴和鼻尖各处都留着清晰可见的牙印。
那印记红的糜烂,在白皙面皮上格外娇艳动人。眼尾处被眼泪灼伤留下的红痕,更是如同刺绣上的绢花,诱人遐想无限,直道春色无限。
“啊啊啊啊──”
“完了,我不会把吴邪给吃了吧!”
张一诺崩溃的捂住脑袋,泛着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我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他要是醒了,不得打死我!”
“不行不行不行──”
她曲起腿抱着,把脸埋在了膝盖里闷着,满是懊恼。
这下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明明之前这种情况她也只会脾气大了点,力气大了点,眼睛瞎了点,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就算偶尔发狂打人,她身边也都是张起灵和黑瞎子这种身手变态的人,最多有个皮外伤,根本算不上伤害。
可现在吴邪这副样子,衣襟大敞,牙印多的几乎看不见一块完整的皮肉。嘴角也被啃的流了血,现在血迹都还没干透,红润润的粘在嘴角,衬得皮肤越发白莹莹了。
一看就是她的杰作。
虽然……没怎么后悔吧,当时应该也是享受的,但吴邪刚刚那句话,明显是生气了的!
也是。
任谁不顾自身安危过来救人,却反被啃了一身都不会好过吧……
“既然都让他把这段忘了,干脆就把我都忘了吧?”
她嘟囔着半坐起身,把吴邪抱在了怀里,伸手在他额头轻抚。
“毕竟你都晕了,我也没办法帮你治伤。”
陨玉可以通过人类的祈愿有一些能力,但前提是这人必须是醒着的。
可现在她根本就不敢让吴邪清醒的看见她。
伤没法治,那就让他忘掉她,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重新认识,到时候就又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啦!
嗯,她可真是个天才。
她的手掌缓慢渡出一些金光,缓缓揉进了吴邪的额头。
“忘掉吧忘掉吧,我平常也不这样的,这只是个意外而已。”
此刻忙忙碌碌的她丝毫没有考虑到,外面还有四个有着完整记忆且围观全程的人。
────────────
“小哥,你说吴邪还能想起来吗?”
胖子背着人,走的却不慢,一旁的张起灵帮他扶着背后的吴邪,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的眉头是向下的。
“可能。”
“诶呀你这不废话吗,关键是现在妹子也找不着了,要是吴邪想起来,又闹着去找,咱们怎么办?”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又沉默着转过脸,一言不发。
胖子啧了一声,“行,哎呀胖爷我就是操心的命。”
探完路的阿宁回来时,吴邪已经醒过来了。
只是他脸色看着似乎不太美妙,半小时过去了,硬是一句话没说,一句话没问。
“诶,这是真傻了?”
阿宁指了下太阳穴,冲着胖子问道。
胖子啧啧两声摇摇头,凑过来窃窃私语。
“难说,不过我看像。都半个点了,不说话也不动,比小哥还像个闷油瓶了。”
“呵,傻了那也是活该。让他自不量力──”
“我就是自不量力怎么了。”
吴邪抬眼,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