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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水珠溅落，激起涟漪阵阵，很快，更大的波纹冲荡过来。
一双黑靴踩进水坑。
张一诺把背包和手电都扔了出去，重物落地的同时，头顶的石门轰隆一声关闭。
“鸠占鹊巢这么久，见了主人，也该出来迎接了吧。”
黑暗里，她的金瞳闪烁，眼神不似方才那样单纯，更多的，是冷血捕猎者的寒凉与嗜血。
躲在石头后的西王母听见这话，心道，早晚都要有个了结的。
她从容收拾了下衣襟，坦荡的出现在张一诺面前。
随着她的走动，周围的灯火瞬间点燃，一室光亮。
有了这光，躲在暗处的陈文锦便也不再隐藏，只是依然警惕，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可以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张一诺不紧不慢走到中央，也不废话，直接抽出匕首就冲着石座而去。
目标明确，直冲咽喉。
“噌──”
两刀相接，寒光反射出两双同样凉薄的眼，不过一秒，刀尖很快转了方向，在大力压迫下，划出极绚烂的火花。
陈文锦在一旁观战，谁也不帮。可脚步却是站在唯一的出口旁。
张一诺余光看见她，不禁嗤笑。
这人还真是心机深沉，做什么都给自己留后路。
没等她细想，那西王母翻身一扭，将她的匕首挡了回去。
她的刀极长，张一诺的短刃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更何况，她也不擅长武力。
眼见西王母要再次扑过来，张一诺连忙闭眼。
下一瞬，石室里的石头尽数飞舞起来，如同狂风乱作，西王母见状只得不断抵挡那些随时会飞过来的东西，而张一诺也随机下点黑手。
然而这老东西能霸占这里上千年不是没有倚仗的，这石室里每隔半步就是个机关，她的步法巧妙，灵活避开石头的同时，还能把那些机关物尽其用。
不过一个人类再怎么聪明绝顶，运筹帷幄，终究也会累，机关再多再巧妙也会用完。
不出半个小时，西王母力竭倒下，机关的材料也没了。她匍匐在地，一张看着年轻却又透着死僵的白的脸上，尽是不甘。
她嘴里说着什么，可惜这里没人能听得懂。
张一诺睁开眼，一切回归平静。
陈文锦见势不妙，立刻就要走，可那机关却偏偏在此刻不听使唤。
她颈间流着冷汗，身上那股子骨香越来越浓。
几乎是绝望的闭上眼，她想着，即便终点就在这里，她也无法在作为一个正常人活下去。
“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求你，在我彻底变成禁婆之前，杀了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张一诺走到西王母先前落座的地方，支起腿，眼神随意落在这个一心求死的女人身上。
“谁说我要杀你？”
陈文锦忽的睁眼，心底那丝挣扎求生的欲望逐渐攀升。
但她仍然是谨慎的，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处。
“我观察过你，你的眼睛一变色，就跟那个只会跟在吴邪屁股后面的傻子截然相反，杀心很重。”
张一诺冷笑，指尖两点金芒闪过，地上的石子就直直打在陈文锦的膝盖上。
“呃──”
她猛地半跪，头颅却倔强的不肯低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杀我，难道要折磨我取乐吗！我好歹是吴邪的长辈。”
“长辈？你算哪门子长辈。”
张一诺换了条腿，身子往前倾。
“你是生了他养了他，还是为他授业解惑，雪中送炭？”
“据我所知，应该都没有吧。”
陈文锦被她说的脸热，但无奈受制于人，只能强忍着怒火默不作声。
张一诺见她这样更是好笑，“他是单纯好骗，但你们这群人，为了所谓什么家族秘密，九门执念，就要牵扯他进来，你们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身在九门，哪有愿不愿意。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我们都会在同一个旋涡里，寻找着同一个答案。”
她神色哀凄，不知是回忆起什么，两眼竟都湿润了。
张一诺捏紧了拳头，忽的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单手挑起她下巴，冷着脸道。
“所以你们为了解脱，就要把他拉入局，把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让一个压根不了解这个圈子的人拉你们逃离苦海！”
那双金色眼瞳此刻灼热的像是要烧穿一切谎言与虚伪，直直穿透皮囊，刺到灵魂深处。
被捏住下巴的陈文锦痛苦的眯着眼，竭力从喉咙深处发出音节。
“不止我们，吴邪不仅是九门的后手……，更是被它选中的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会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来承担这一切！”
“吴邪也是，三省的亲侄子啊……”
谁会让自己的亲人以身犯险呢……
“砰──”
陈文锦单薄的躯体如落叶般轻飘飘倒地，她撑着地，勉强不让自己太过狼狈。
“咳咳咳咳──”
她粗喘了几口气，眼神恢复清明，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和那双眼对视着。
“该问的问完了，其他的我不会说也不能说。对于吴邪我问心无愧，别的我也帮不了他。”
她偏过脸，将足以致命的脖颈露出来。
“杀了我吧，就当是帮我最后一个忙。”
张一诺蹲下身，一反常态的温柔。
她抬手抚摸着陈文锦的脸，审判一般宣告着。
“我不会杀你。不过你能不能活，还得靠你自己。”
张一诺把她扶起来，将人扶上王座，而后自己将王座之后的石头搬了起来，露出一个机关。
陈文锦一直盯着她的动作，虽然张一诺的话可信度很高，但她也不能全信。这里能杀她的东西太多，过了张一诺这关她也还有别的危险。
那个机关半边裸露在外，张一诺伸手进去，从中掏出了根绳子。
只见她轻轻一拉，整座石室瞬间陷入黑暗。
没等她下意识躲避起来，张一诺就摸上了墙壁。
而就在她的手触摸上去的一刹那，让陈文锦此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一片极其纯净的绿色荧光以张一诺的指尖为起点，像海浪一般瞬间铺满了墙体，整个空间就像是碧绿色的海底，澄澈苍翠，如梦似幻。
“这……这是……”
她喃喃出声，却又被这场景惊得说不出话。
张一诺没有回头，整个人被金光笼罩，像是来自远古的神明。
“这，才是真正的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