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被她看的脸热,转而冲胖子翻了个白眼。
“去你的,说正事儿呢。”
胖子两手一抬,“好好好,正事儿正事儿。您都是大忙人,我一俗人就不掺和了。”
他起身,走到病床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两脚翘在茶几上,摆弄着手机,一派悠闲。
那边岁月静好,床上的人却被问的红温了。
“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和小哥是亲兄妹吗?”
张一诺抠着头皮,斟酌着挑着说。
“这个,要看你怎么理解。毕竟从客观上讲,我和他确实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我这具身体也实实在在是人。”
“那你真名也叫是张一诺吗?”
“那是瞎子给我取的,他当时还想叫我千金来着,说是吉利,我哥不让,我才有了现在这个名字。”
张起灵听到这儿默默松了口气。
张千金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
吴邪:“……”
真就是一诺千金是吧。
“那你从五岁长到二十来岁,中间只用了几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怎么解释?”
张一诺没接话,反而是看了张起灵一眼。
吴邪连忙挥手阻断两人眼神交流。
“停停停,禁止私下交流,有什么不能被我们知道的?况且小哥失忆了,他现在也帮不上你。”
张一诺眼神一转,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吴邪。
“那个,你就当我,基因突变了吧。”
吴邪冷笑一声。
“张一诺,在雨林的时候,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出来之后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压着眉眼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从兜里掏出那根代表公正正义诚实守信的火腿,举到张一诺眼前给她看。
“来,你对着它,再说一遍。”
“……”
眼见混不过去,张一诺选择装死大法。
“诶呀,我好像又要晕了。”
她捂着脑袋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就那么飘零如枯叶般柔软的倒在了枕头上。
吴邪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了她的脸,恶狠狠的掐了两下威胁道。
“张一诺,你是想逼我大庭广众之下把你亲醒吗?”
张一诺埋在枕头里装鹌鹑。
“啊啊啊──吴邪你臭不要脸!”
──────────
“砰──”
病房门被关上,吴邪摸了摸鼻子,脸红的跟煮熟的大龙虾一样。
被牵连无辜赶出来的胖子嘴角收都收不住。
“我说天真呐,问话就问话,咱可不兴臭流氓那一套啊。”
吴邪气的要反驳,但被张起灵幽幽的看过来一眼,顿时蔫了。
“那……那我是为了谁?你们一个个的不都想知道真相吗,我现在问了,你们反而怪我起来了!”
“诶──,病房门口不要大声喧哗。”
穿白大褂的医生把几人隔开,冷冰冰叮嘱了句。
吴邪:“……”
护理车哗啦啦的车轮声碾过地板,三人齐齐后退让开了一大步。
吴邪叹了口气,总觉得心里不上不下难受的紧。他总想弄清楚一切,可偏偏所有人都想瞒着他。三叔是这样,张一诺也是这样。
他真的想不通,既然他注定是要被牵扯进去,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他呢?
胖子见他垂头丧气的样,拍了下他,“行了,你就是太轴了才每天唉声叹气的,反正来日方长,今天问不到那就明天问,明天问不到就后天问,总能知道的嘛。”
见吴邪点了头,胖子又去拉了把张起灵。
“咱哥仨难得在北京聚齐了,不得请你们搓一顿?”
三人打定主意,准备先修整修整之时,屋里突然传来一阵重物砸到墙面的声响。
是张一诺的病房!
吴邪立刻调转脚步往回跑,胖子还在愣神,反应过来立马给解雨臣打了个电话。
张起灵跑的最快,两步就来到门口,一脚蹬开了病房门。
屋里,一片狼藉。
张一诺捂着脖子半坐在病床上,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金黄色,张起灵下意识要关门把另外两个人拦在外面,可他刚一伸手,吴邪就跟个泥鳅一样滑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
张一诺面色平静,指着那个四肢扭曲,脑浆子都爆开一片的医生。
“弄死个人。”
从门口的视角只能看见那医生的脚仰翻在地,吴邪没看清,也没打算去看,两步趴到病床前,拿开张一诺捂着脖子的手,发现那片皮肤上,多了好几个针孔,还有针头划出来的伤。
“你这,疼不疼啊?”
张一诺摇摇头,扒拉开吴邪,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脸色茫然,好像是对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胖子姗姗来迟,慌里慌张进了门,一脚就踩在门口滚落的药瓶子,哧溜一声滑到了病床对面。
“诶呦我──,谁扶我一把……”
他惨叫着扶着腰伸手,一低头,就猝不及防和那张眼球暴突,五官扭曲变形,头骨甚至都裂开的脸对视上。
“啊啊啊啊!──”
“这什么玩意儿啊这是,吓死胖爷我了!”
他一脚把人头蹬进了床底下,吴邪听见他那动静,还以为他又在咋咋呼呼。可那圆咕隆咚的家伙从床底挨到了他脚边,他弯腰去看。
刚好跟那双暴突的眼球对视上。
“我去,什么鬼!——”
他猛地被吓得后退,被吊瓶架绊了一下。
与此同时,已经在墓里训练出一丢丢身体反应的他极其迅速的腰身一扭,坚决不让脸着地。
另一只腿为了保持平衡也翻到了床上,整个人正好摔进了床中央,整个上半身正好倒在了床上人的腿上。
仅仅是毫厘之差。
从下往上看着那张二十分钟前还亲密过的人的脸,他不自禁就想起个中细节。
暖暖的,甜甜的,温温的,湿湿的。
就是被那虎牙咬的有点疼。
吴邪神思飘忽,心脏砰砰响个不停,就连张一诺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无限放慢。
张一诺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扇的下意识闭眼,吴邪的唇擦着她耳边掠过,一阵温热潮湿的空气直直钻进了她衣领。
她向后缩了一下,眼中金色细线忽的散开,再睁眼时,金色部分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那双眼里,倒映着吴邪惊愕失措的脸。
门口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众人视线移过去,只见那张俊秀的脸此刻正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还好我这VIP病房里的床够结实,不然还禁不起你们折腾。”
“咔嚓———”
倚在门框边的解雨臣围观了全程,甚至还是十分恶趣味的拍了张照。
照片中,某人四脚朝天两眼呆滞,如同静止一般看直了眼。
傻的冒泡。
“小花!你怎么也这么幼稚,照片删了!”
吴邪噌的爬起来,想抢过那张“十分不雅”的照片。
解雨臣原地站着没动,还故意扬了下手机,“照片就在这儿,有本事自己来拿啊?”
可惜吴邪的点儿背偏偏这时候又发挥了他的使命,刚一下床,他就一脚踩到那颗头上,竟是直接原地一百八十度大翻转,又仰面躺了回去。
胖子还躺在那边没爬起来,根本来不及过来,张起灵还在神游,这下没人来挽救他了。
他闭着眼,结果预想中的疼痛没来,脑袋却是结结实实又倒回了张一诺怀里。
张一诺搂着他的头,连对视都不敢,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也是在憋笑。
“哈哈哈哈哈──天真你还是别折腾了,一会儿床真塌了。”
伴随着胖子毫不留情的笑声,吴邪的脸彻底丢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
毁灭吧。
他吴邪还有存在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