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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夜晚寒气重，张一诺从帐篷里给三人拿出了厚外套。
张起灵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看星星，半晌一动不动。云彩在后面看着鼻子都酸了，最终实在熬不住进了帐篷取暖。
火边烤鱼的胖子视线挪回来，给鱼翻了个面，长出一口气。
“鱼烤好喽──”
张一诺闻着味儿就来了，第一个冲到胖子身边，接过了第一条新鲜出炉的烤鱼。
肉质嫩滑，调料风味，入口一股焦香，火辣辣的入喉，把整个人都暖热乎了。
“胖哥，你这手艺以后开饭店都绰绰有余了！”
“行了你，吃的都占不住你嘴。”
胖子笑骂一句，又拿了一条递给张起灵，他接过后就地一坐，一手握着叉一手慢条斯理的掰着吃。
只要不是很紧急，他吃饭都很斯文。不像某人，吃起饭来根本不知碗筷为何物。
张起灵看着旁边狼吞虎咽的张一诺，无奈的小小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心头泛上一股无奈来。
突然间，脑海深处某个画面迷迷糊糊闪现出来。
很久之前，张一诺小时候不会用筷子，直接用手拿着吃，被黑瞎子追着打了好几下手心。
哭的那叫个震天响，把家里玻璃杯都震碎了。后来学会用筷子了，她也还是不爱用，最常用的还是易操作的大铁勺。
一转眼拉扯这么大了，吃相依旧没改过来。
张起灵心想，这到底是随谁了？
没等他想明白，张一诺已经干完一整条鱼了，鱼刺整整齐齐码在一边，双手抱膝，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还没吃完的那条。
“……”
他默默转了个身，假装没看见。
张一诺瘪嘴，失望的摇摇头，转而起身，面朝大湖，悲叹唏嘘。
“没娘的孩子吃不饱，没爹的孩子像水草，没爹没娘真可怜，跟你走时方年少……”
张起灵难得露出来出平静意外的神色，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看出来也是很烦躁了。
胖子看的直乐，拍着大腿遗憾没带手机，录下来给远在北京的吴邪看看。
笑够之后，他又赶紧把下一批烤好的鱼递过去，免得小哥又被绕着圈念紧箍咒。
闹过一阵，半夜几人轮流守夜。
湖面波澜很小，张起灵坐在帐篷中央时刻注意着动静。山里很安静，除了虫鸣鸟叫几乎没有别的声响，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他握紧手中的沙，任由沙砾从指缝溜走，又被风吹散，痕迹很快被带走，悄无声息，就和他一样。
“哥，你都一百来岁的人了怎么还玩沙子啊？”
张一诺披着毯子迷迷糊糊走过来，就地一坐，将那片刚扒拉出来的沙坑一屁股坐平了。
张起灵：“……”
他抬头，无声无息盯着张一诺一连串无比自然的动作，心里那份对她是不是故意的怀疑渐渐打消。
这孩子是纯傻。
“嗬啊──”
只见她伸了个懒腰，努力睁开眼看了下月亮。
“差不多到我手了，你去睡觉吧。”
张起灵看着她无神而涣散的瞳孔，还有刚坐下就点头的脑瓜子，几不可闻的叹口气。
“我不困。”
说着，他将溜下来的毯子给往上扒拉了一下，盖在她肚子上。
“睡吧。”
意识已经来到黑暗边缘的脑袋不经思考就通过了这条梦寐以求的指令，很快，大脑就命令上眼皮亲上下眼皮。
“咚──”
一声肢体与大地亲密接触的闷响传来，随即身后轻鼾声渐起。
张起灵看了眼天边的月亮，觉得四周好像也没有那么安静了。
——————
一夜无事。
白日里三人闲着没事儿就在浅水里捡了些沉底的老物件，淘出来放在岸边。
张一诺负责把东西摆好，可摆着摆着她就发现不太对。
她拿着根大腿骨左右摇摆。
地上两副骨架都缺一条腿，那是谁的呢？正纠结着，突然耳边传来声音。
“小老板，这是什么骨头啊？”
张一诺随口答：“美人鱼的吧。”
云彩啊了一声，也跟着过来打量，思索半天。
“我觉得美人鱼应该属于咸水鱼，可这里是淡水湖啊？”
“是吗？那可能吃咸了口渴，或者年纪大了过来降降血压吧。”
“……”
云彩一言难尽的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怎么做到如此有逻辑的抽象。
张起灵和胖子先后回来，将手里东西扔上了岸。
黑色的一大团裹着海草，腥气直冲鼻子，熏的张一诺调头就走。
胖子咯咯笑着把东西清理出来，又拿水洗了好几遍才放回来。
“这是个啥啊？”
捏着鼻子的张一诺嫌弃的伸出一根手指把东西推来推去，胖子擦着头发随意道。
“看样式，应该是个潜水镜，版式不错，现在洗洗还能用呢。”
“咦，要用你们用。”
“得，您神通广大能上天入地，我等肉体凡胎还是得靠工具啊。”
胖子在边上故意揶揄张一诺，身后的张起灵默不作声盯着湖面。
平静的水面好似一片安宁，可那深不可测的水底，又埋藏着多少悄无声息消失在人间的生命。
吴邪刚出广西就接到了阿宁的电话，她说话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
“吴邪，我老板交代一切听你指挥，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赶紧说，别耽误我老板事儿。”
明明是赶来帮忙的，说出来确实一股子枪药味儿。
吴邪深吸一口气，递过去一张单子。
“帮我找些潜水设备，要最好最先进的，其他的暂时不用。”
阿宁接过看了眼，点了下他。
紧接着又看着吴邪，半晌没说话。
“……”
“你，有话就说呗，看着我干嘛？”
阿宁意味不明笑了下，点了点耳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