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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节元年本是天子亲政之年，但时间未半却传来有诸侯造反的消息，要是市井流言也就罢了，偏偏还是楚王自家岳父亲自告发。
这下可谓在天子脸上啪啪的打，但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天子对于此事在百官面前显得极为淡漠，甚至可以说毫不在意。
只是派遣御史大夫魏相和廷尉于定国前往调查，之后再无动静。
按理来说发生如此大事，不说调集兵马朝楚国逼近，那也得先将楚王拿下再说啊！
但天子好似对待一件寻常案件一样，竟然按照流程处理，这让很多人都有些不解。
不对劲，十二分的不对劲~
百官有人开始警惕，甚至派人前往楚国调查，就连得到消息的各地诸侯都有些诧异，天子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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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王府，刘胥靠在衣着单薄的侍女身上，而另一侍女则亲自将酒杯送至嘴边。
“大王，臣已调查清楚，楚王延寿确有僭越之举，其王妃之父得知其子罪过，为保家族上书举报楚王有谋反之嫌。”
广陵王相赵长年面色阴郁，恨声道：“大王，此事已经暴露，还请大王早做准备。”
“早做准备？呵！”
刘胥闻言轻笑一声：“怎么准备？起兵谋反？”
说完脸色一变，猛地将侍女推开，起身来到赵长年身旁，几乎怼着他的脸，怒道：“然后被天子杀鸡儆猴？”
“相国啊相国，你这是要害死本王不成？”
赵长年脸色一白，连忙道：“大王何出此言那？臣对大王忠心耿耿，怎么会害大王？”
刘胥转身没有言语，而是挥了挥手，就见两名侍女脸色大变。
但不等他们喊出声来，就被几名壮妇捂住嘴拉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两声惨叫。
赵长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直冒。
“大王，臣对大王赤胆忠心，绝对不会背叛大王，还请大王明鉴!”
刘胥冷冷地盯着赵长年，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要是刘弗陵........先帝还在，本王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但现在.....你也不看看朝廷是个什么情况？孤王长兄的子嗣已经登基四年有余，先是降服匈奴，彻底解决北方威胁，随后就连威震大汉十余年的大司马大将军都还政天子。”
“如今早已坐稳皇位，并且连儿子都有好几个了。”
“朝中将领赵充国、韩增、傅介子、刘槐、胡安等等，哪个不是皇帝的人，手握数十万大军在手，只要天下不乱，谁敢反？”
“在你眼里孤王难道是傻子不成？明知必败还往前凑？”
赵长年闻言有些惊愕地看着刘胥，实在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怎么？很惊讶？”
刘询重新回到王位之上，猛地将一尊酒水饮尽，叹道道：“孤那大兄倒是好运道，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逆风翻盘，这皇帝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那一脉手中。”
“一个自小投入监牢中的婴儿，谁又能想到长大之后却成为了一头猛虎，连父皇当年都没有解决的匈奴也被其彻底降服。”
“还被草原诸部尊奉为天子大单于.........”
说到这里他心中那点念想彻底消散了，他自问就算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那孩子.....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
他有时候就在想，难道真的有天命不成？
“大王......那我等接下来如何做？”赵长年犹豫道。
“什么都不做，就当此事不知道......毕竟，本王没有做出任何谋反之举啊！”
刘胥轻笑一声：“皇帝总不会因为一些谣言对本王出手吧？”
“行了，相国先行退下吧，告诉下面人，本王给他们发俸禄就是要他们听话，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做些小动作，本王死不死不知道，但在死前拉着他们陪葬还是很确定的。”
赵长年一颤，头更低了.........
当大殿中只剩下刘胥一人，他玩转着酒杯，好似喃喃自语道：“都不安分啊。”
想到刚才两名侍女，面露可惜之色，到底是朝夕相处之人，但两人知道的太多了，留不得啊！
随即想到当今天子，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看着从未见过的‘纸’，心中还是有些惊讶。
这封信是前日送来的，乃是天子亲军绣衣卫秘密送来的，要说旨意也算，但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封家书。
没错，就是家书。
信中内容颇为杂长，但让他吃惊的是开头，竟然以皇叔祖称呼自己，这让他心中一颤........
“皇家......还有亲情吗？”
刘询回想起母亲李姬，母亲无外戚支持，在宫中毫无存在感，自己和兄长刘旦更无人关注。
而他自小性格偏激，不受父皇喜爱，更是扬言自己毫无帝王之相，自此和皇位无缘。
当年兄长准备起兵谋反，自己更是以死士相助，但事与愿违，还未等起兵就被霍光派人逼死。
自己每日活的战战兢兢，但好在朝廷并没有对自己做出处置。
“.......朕自继位以来未曾加害宗亲，更未有伤害宗亲之意，皇叔祖贺，虽被幽禁，但也是保护之举，朕意随后为其迁徙封地，望其能安详晚年。”
刘询眼中复杂，刘贺？
他心中嗤笑，那个废物，都登上皇帝之位了却被赶了下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不过随即想到霍光。
那个让大汉所有人，包括各大诸国王都不敢小觑的大司马大将军，竟然甘愿放下手中权力，还政于天子。
不言其他，就这点，他不得不佩服！
他接着往下看，随着这封信他看了不下十遍，但每次看都有不同感受......
“......曾祖父行推恩令于天下，虽瓦解诸侯国实力，但却让地方豪强做大......侵占王田，为害地方，其危害更甚诸国.......”
“然，事已至此，朕已无力回天，推恩令之策乃大汉国策，朕亦需遵行。”
“朕去信皇叔祖，无有他意，实乃曾祖父子嗣凋零，唯留皇叔祖一人，宗室虽多，但血脉以远。”
“望皇叔祖以大汉天下为念，以我刘氏江山为念，若叔父心有不甘，西域之地广阔无边，待时机成熟，或皇叔祖，或皇叔祖有心，可为我大汉开疆拓土，或封国域外，逍遥自在.......”
“楚王延寿一事朕已知晓，好在未曾造成大错，若其知悔改，朕亦不愿同室操戈，引天下笑尔！“
“.......皇叔祖若是有意，可至长安商议此事，朕必将亲迎之.....”
刘胥放下手中书信，心情复杂，有愤恨，有欣喜，也有惶恐......
他望向长安的方向，自己真的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