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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节元年十月，此时的长安已经寒意逼人，百姓们也开始为过冬准备。
只是不同往年，今年百姓囤积柴薪情况少了许多，反而开始使用一种叫做煤炭的东西。
从去年开始不少长安百姓开始用起了从朔方和云中运来的煤炭，最早从勋贵及世家大族开始。
同时市面上出现了一种炉子，听说是将作监制作的，不但能排除煤炭产生的毒气，并且还能做饭取暖。
经过去年发酵，今年选择这种炉子的人变多了不少。
于此同时，长安兴起了一种火炕，就是用土坯砌成，里面中空，可在里面烧火。
使用之后房间内温暖如春，一经问世立即引来百姓争先效仿，一时间竟然兴起了专门砌火炕的营生，甚至供不应求。
这日，刘询下朝之后叫来丙吉、魏相等人换上常服就出了宫。
当看到走街串巷叫卖煤炭的商贩顿时来了兴致，刘询上前问道：“小哥，不知这煤炭售价几何啊！”
商贩一愣，但看到几人一身穿着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连忙回道：“贵人要买碳吗？这碳可是从云中运来的上好煤炭，只售价三文一斤......”
三文一斤？
刘询一怔，这价格倒是不贵。
“不知一日可售卖多少？买的人可多？”
说起此事商贩欣喜道：“多，怎么不多？这煤炭不但耐烧，并且有了火炉还不怕烟熏火燎，简直供不应求.......”
“唉，但就是产量太少了，吾这还是走关系弄到的一点煤炭，今日卖完，后面可就没了。“
一旁丙吉闻言，皱眉道：“不应该啊，据老夫所知这煤炭从今年一开始就不断运往长安，这大半年下来应该囤积不少，怎么会没有了？”
谁知丙吉此言一出，商贩立即警惕地看向众人，道：“这就不知道了，好了，这点碳卖完吾还赶着回家呢。”
说完就赶着牛车慌忙离开。
刘询看着逃也似得商贩，若有所思道：“看来有人在囤积居奇啊！”
“陛下，臣这就去查！”魏相立即道。
“嗯，去查查到底谁敢在这件事上伸手，朕之前就三令五申，此事事关百姓生计，竟然敢将朕的话当耳旁风？”
“既然管不住自己手，那就别想要了。”
刚出宫就遇到此事刘询心情能好？
就在此时，只见远处有人跑来，在胡安耳旁说了几句话，只见胡安脸色一变。
“你且去，吾这就禀报陛下！”
看到胡安面色凝重地朝他走来，刘询眉头一皱，道：“出什么事了？”
胡安看了众人一眼，丙吉等人心领神会，立即远离。
“到底怎么回事？”
胡安小声道：“陛下，刚传来消息，当初在监牢中照顾你的郭氏快不行了.....”
“什么？”刘询脸色一变。
“速带朕去~”
“对了，立即去传太医，要快！”
胡安不敢怠慢，连忙道：“臣这就去。”
待胡安离开，刘询看了眼丙吉，轻叹一声，对身旁张贺道：“朕去个地方，尔等先回去吧！”
张贺在一旁听的清楚，他神色欲言又止，但想到天子性子，只能道：“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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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询来到长文里隔壁的兴盛里，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民宅，而此处民宅周围已经被戒严。
进入宅子，只见一三十许男子低头站在院中迎接，刘询看了他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作何营生？”
“回陛....贵人，小人王贵，正在京兆府中做一小吏。”
刘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心情沉重地来到一处房间。
刚进来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早已先到一步的太医正在诊脉，看到天子连忙行礼道：“拜见陛下！”
看着紧闭双眼的郭氏，刘询心中也不好受，问道：“她....如何了？”
太医摇了摇头，道：“病入膏肓，早年就落下的病根，已非人力能挽回的.......”
这时郭氏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激动道：“病已.....真的是病已吗？”
刘询挥退众人，上前坐在边上握住他那冰凉的手，笑道：“是我，是病已来看你了......”
“病已，真的是病已.....我不是在做梦吧？”
刘询用手擦掉他的眼泪，强笑道：“大娘不是在做梦，是病已看你来了。”
郭氏闻言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叹道：“你不该来的，你现在是天子，你不该来的啊！”
刘询心中一颤，心中更是悔恨不已。
好似看出他心中的想法，郭氏笑道：“这几年我和妹妹胡氏知道你让人暗中帮助我们，我们知道你有苦衷，不过能在最后时间再见到你........这就足够了。”
“大娘和二娘这些年可曾怨恨朕不与你们相认？”
这是刘询心中的一根刺，天子是至高无上，但有时候却也是身不由己啊~
大娘和二娘都是普通百姓，要是自己太过靠近，不是在帮她们，而是在害她们，到时候多少人会盯着她们？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郭氏摸着刘询的脸颊，摇头道：“大娘为什么要怪你？你这孩子自小就聪慧，你这么做自有你的道理，你能在我离开之前来看我，这就说明了一切。”
“你从小就心思重，太过重情，吾走后王贵你不必管，现在就挺好的，他是大娘的亲儿子，什么人大娘比谁都清楚。”
“太大的富贵他接不住，反而会害了他。”
刘询看着脸色突然变好的大娘，心中一惊，但郭氏好似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愣是不许刘询离开。
“孩子，大娘要走了，这辈子最欢喜的日子不是在这个家里，而是在监牢当中......”
“当年你还那么小，多次差点就不行了，最后硬生生挺了过来，打那起大娘就知道你将来必定不凡......“
“还记得你当年的一些玩具吗？“
“嗯嗯，都记着呢！”刘询眼眶微红，狠狠地点头道。
“大娘走后，就将那些东西作为陪葬吧，不需要风光大放，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行。”
郭氏不停地说着，但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最后她遗憾道：“可惜你二娘随儿子离开了长安.........”
“你能再叫一声大娘吗？“郭氏希翼地看着刘询紧张道。
“大娘......你永远都是病已的大娘啊~”
郭氏闻言微微一笑，但这抹微笑渐渐凝固，直到他手中一松........
“大娘......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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