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节二年二月,随着丞相魏相进入兖州,整个兖州大地风起云涌,哀嚎遍地!
不过,此哀嚎不是普通百姓的哀嚎,而是众多恶行昭昭,天理难容之豪强的丧钟。
韩国公韩增亲自坐镇兖州,上万铁骑撒出去,地方稍有异动,就以雷霆之势扑灭,根本不给丝毫机会。
而丞相魏相坐镇中枢,刺史苏元阵前冲锋,绣衣卫搜集情报,巡察使暗中取证,兖州都尉巡视各郡军营,胆敢有私自出营者,杀!
上计都尉身先士卒,带领各郡县太守、县令及众多胥吏清查田亩,然后为解放出来的百姓登记造册.......
快,快的让人目不暇接,三日前上计都尉还在定陶,今日就来到东郡,在所有人还在商议对策之时,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良善之家朝廷不但秋毫无犯,还客气地与之商议,只要愿意交出多余土地,不但为其在草原划分草场,还愿意给予其子弟殿试名额。
如此一个大棒加和蜜糖之下,心志不坚者很快松动,愿意配合朝廷动作。
而一旦有人带了头,剩下的就像是多骨诺米牌一样瞬间倒塌......
“快,张家平日鱼肉百姓,逼杀良善,巧取豪夺,害人性命,罪行累累.....依丞相之令,贼首斩首,从犯杖五十,流放草原。”
东郡,张家,张家祖上乃汉初三杰之一张良后裔,然史过时迁,不但其家爵位丢失,族中子弟也多沦为普通百姓。
东郡张家乃其旁支,其家主为地方主簿,利用身份之便,自孝武朝开始,兼并土地,巧取豪夺,杀人害命......其罪行昭昭,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张家所有家产全部没收,土地分发佃户,登记造册,成为大汉自由农。
就张家一家,就有三万亩良田,全都是靠近水源便于灌溉的田地,其价值无可估量,而二十多年前,张家也才千余亩田地而已。
短短二十余年时间,就膨胀了不止三十倍,这简直就是饕餮在世。
从张家解放出隐户两千余户,口九千余人,钱财五百万钱,奴隶婢女上千。
这简直就是地方上土皇帝,比之郡守都要让人畏惧。
但纵使张家强大无比,在绣衣卫紧盯之下,从一开始就将其家族主要成员困于城内,而城外隐户则被朝廷接管。
不然以张家实力,难保不会蛊惑百姓起兵反叛。
月余时间,兖州大地之上宛若狂风席卷,将压在大汉百姓头顶的阴霾彻底吹走,只剩下分得田地的喜悦.....
东郡,郡守府,东郡太守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看着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喜笑颜开的丞相魏相。
此时,东郡太守想死的心都有了,简直触目惊心啊!
他早知道郡内豪强众多,实力强弱大小不一,但一直都不曾当回事,但看着解放出来的隐户和奴隶......他现在只求朝廷能从轻发落。
“你这个太守当的好啊,好的我大汉的根基都快没了。”
魏相起身拿着文书甩的哗哗作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区区东郡一郡之地就有隐户十万之众,这还不算那些奴隶,婢女......
眼前这个太守简直就是个饭桶!
噗通~
东郡太后跪倒在地,大声道:“丞相,下官冤枉啊,下官一无贪污,二无勾结,更没有收到他们丝毫好处......还请丞相开恩.....”
东郡太守将地面撞的砰砰作响,额头流出鲜血也毫不在意。
“开恩?”
“好啊~”
东郡太守猛地抬头,眼中流出一丝欣喜,但紧接着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魏相一把抽出侍卫环首刀......哐啷~
环首刀发出清脆的声响,魏相的声音就如恶鬼索命一般在其耳边炸响......
“念在你也是功勋之后,本公给你一个体面.....自行了断吧,就你这样的太守,传出去朝廷丢不起那人。”
魏相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他眼神冰冷的就像是腊月寒冰,道:“太守为一郡之首,其权利何等之大,你这个太守是个死人吗?”
“你是没有贪,也没有得到好处,但你的恶行比贪污还要恶劣。”
“纵容就是最大的恶,隐瞒不报就是不忠,要是不想连累家族.........”
东郡太守突然道:“丞相,属下愿为朝廷和丞相手中之刀,还请丞相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魏相看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东郡太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又很快收敛。
只是挥了挥手,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东郡太守大喜过望,连忙叩首道:“多谢丞相,多谢丞相.......”
东郡太守走了,走的决然,走的干脆,因为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那么只能对不起那些往日对自己阿谀奉承的豪强了......
第二日,东郡之内喊杀声此起彼伏,东郡太守亲自领队,对以往同僚举起了屠刀。
“太守,你这是何意?”
一座庄园之前,不,已经不能说是庄园了,而是一座占地上千亩的巨大坞堡,只见堡上人影绰绰,且有兵器反射之光。
竟然还有弓弩手存在。
“本太守劝尔等一句,此时放下兵器,出来认罪,本太守可以网开一面,放过尔等家人。”
“要是执迷不悟.....哼,鸡犬不留~”
坞堡之上,领头之人一身华服,此时脸色难看,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向什么都不管的太守竟然敢做下如此杀戮之事。
就在今日早上他得到消息,距离他不远的坞堡已经被平灭,程家主被杀,其余人等全部被俘。
“你妄想,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我李家何错?竟然让你带人前来攻打?”
东郡太守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想听对方言语,大手一挥,只见身穿铠甲的骑兵全部举起弓弩。
“射~”
一声令下,嗡地一声,箭矢就像流星一般射向坞堡,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被射杀了数十人。
“呸,什么东西?还何错?就你建这样堪比军城的坞堡就该死!”
几乎没有停顿,当坞堡内突然杀出一队人马之后,坞堡不攻自破,不一会儿就有一人押着李家主来到跟前。
回禀太守,坞堡已破,此处事情已经了结,下官告辞!
来人看似恭敬,其实就没把东郡太守当一回事,他们乃是绣衣卫的人,根据任务,在数月之前就已经进入坞堡潜伏,等的就是这一天。
“哈哈哈,当然,当然,将军有事尽管去忙,这里交给本太守就是!”
面对绣衣卫的无礼,东郡太守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些时日他算是看透,什么豪强,在朝廷早有预谋下就是砧板上的肉,随便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