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节二年三月,天下为清查田亩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但长安却显得岁月静好。
无他,科举将近而已!
来自大汉五湖四海,草原、西域之考生跋涉千里、万里来到长安,皆被长安之雄威繁华所震撼。
如今世界,大汉就是世界的中心,而长安则是大汉的中心。
五十余万人巨型城市,是这个时代其他国家不敢想象的。
别看华夏历史动辄就有数十万人的城市,但放眼世界,至少千年以内都是独一份。
这份骄傲在大汉或许并不出奇,因为习惯了,特别是身在长安的百姓,无法体会那些胡商看见长安城顶礼膜拜的那份恐惧和震撼。
当那些生活在偏远地区的考生来到长安,无不对长安产生敬畏,随之而来的则是骄傲,因为他们有个名字,叫.....汉人。
不走出大汉疆域,根本无法体会这种骄傲。
当别的国家还在为衣服如何制作的时候,大汉已经生产出精美柔软的布匹。
当别的国家百姓还在为换的一匹麻布高兴的时候,大汉已经生产出举世无双,轻如薄翼的丝绸,甚至锦缎。
“这....就是长安?”
一位面容明显有异族影子的少年看着巍峨耸立的城墙,兵甲鲜亮的士兵,以及干净的街道和充满笑意的百姓后,最终忍不住跪了下去。
“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许久,终于他的异样举动引来了百姓围观,不过并无多少百姓嘲笑,只是露出骄傲的神色,慢慢等其回神。
哗啦啦~
随着人群聚集,巡视街面的南军将士前来查看,当看到跪伏在地之人后,只能无奈轰散人群。
“行了,大家都散开吧,没什么好看的。”
而此时少年也反应过来,看到众人奇怪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将军解围,在下郭杰,乃西域姑墨国人士,此番经过举荐前来参见殿试。”
“郭杰?你父亲是汉人?”
郭杰闻言昂首道:“不错,吾也是汉人,家父乃是大汉鲁国人士,早年定居西域。”
伍长模样的南军将士闻言一笑,道:“你能经过举荐直接参与殿试,可见也是有才学的,今后万不可做出如此有失体统之事。”
看着不好意思有些脸红的郭杰,拍了拍他的肩膀,骄傲道:“你父亲是汉人,那你就是汉人,这长安城就是我们汉人的都城,记住,是我们所有汉人的都城。”
“哪有跪拜自家都城的汉人?”
姑墨闻言尴尬道:“在下只是一时震撼,吾生长于西域小国,见到如此景象实难自已,让将军笑话了。”
“嗐,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吾就是一军汉,行了,走点去京兆府报到去吧,你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有很多人在排队。”
指明方向后军汉离去,走时还预祝郭杰能高中。
一旁观望的百姓眼看没了热闹可看,也就随之散去。
这样的场景在这段时间遇到太多了,天子开恩,此次考试不限地域,凡是有大汉户籍的百姓皆可报名参加。
只要经过县试、郡试、州试即可参加不久到来的殿试,此次更是前所未有的将录取两千余人,而参考的考生足足有二万余人。
加上有富家之子的仆从、护卫,从去年开始到现在,长安足足增加不下五万人。
但就算如此,长安城除了有些热闹外,并无多大变化。
作为京兆尹的赵广年早有预案,不但将长安城中诸多空宅调用,还和百姓商议租借房屋。
天子更是亲自过问,凡是手中拮据的皆可在京兆府登记,在长安的所有费用全部由朝廷承担,除除此之外还会为他们返程提供路费。
如今大汉百姓还流传着春秋之义,但凡有些身家的也不会去蹭这点钱,丢人事小,要是因此丢了名声才是大事。
如此,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去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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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杰来到京兆府,看着威严的府衙,看到有人排着长长的队伍,连忙跟着。
终于,当轮到他时,书写的书吏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当看到明显带有异族面容的郭杰,好奇道:“你来自哪里?唉,看吾问的,将你‘传’拿出来吧。”
郭杰不敢怠慢,连忙将小心珍藏的‘传’拿出,父亲说了,这东西定要好好收着,一旦丢失很麻烦的。
“咦?姑墨国人士?父亲是鲁国人?”
看着牛马不相及的关系,书吏顿时一愣,看向一旁同僚,道:“你可知姑墨国在哪?没听过啊!”
同僚闻言也看了下‘传’都是摇了摇头。
“姑墨国,乃西域之国,往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汉每里415.8米,换算公里为3390公里),过玉门、西域都护府、安西都护府,经龟兹乃至姑墨国........”
不知何时赵广年来到此处,看了眼几个书吏,训斥道:“孤陋寡闻矣,连大汉疆域内的国家名字都不知晓,不丢人吗?”
“请府尹恕罪!”书吏连忙起身道。
“该道歉的不是吾,是他.....”
赵广年指着有些局促的郭杰道:“此少年跋涉数千里来到长安参与殿试,你等竟然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吾的脸面都被你等丢尽了.....”
书吏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上前拱手道:“还望阁下恕吾等无知之罪!”
“使不得,使不得........”
郭杰连忙将两人扶起,道:“吾和吾家人居于姑墨小国,早年并不是大汉疆域,也就近今年才归于大汉,尊奉天子大单于。”
“学生一路走来,不慎了解之人甚多,岂能怪罪两位先生?”
“好了,继续登记!“
赵广年也就是有些看不过眼而已,并且天子对这些考生极为重视,更是亲自吩咐自己在力所能及时,多照顾些偏远地区来的考生。
毕竟他们历经辛苦来到长安,孤苦无依,举目无亲,要是朝廷不管必然离心离德,没了归属感,这样教化的意义何在?
赵广年看了对方的‘传’惊疑一声,拿过来仔细查看,发现这竟然是自己早年下发的一份‘传’,乃是郭虔亲自过来办的。
而郭虔什么身份?那是大汉的情报头子,而他隐秘办的‘传’竟然在此人手中,那么此人父亲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嗯,不错,能被安西长史府举荐,可见是有才能的,等下给他登记下,在长安所需皆由朝廷负责。”
说完之后深深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少年一眼就进了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