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父皇快来啊~”
昭阳殿,霍成君满眼尽是柔情,看着眼前的一幕,什么遗憾也没了。
刘询看着招呼自己过去的小刘旻,心中一乐,上前一看,原来是一只金色的鲤鱼,小家伙看到后满是惊奇。
“父皇.....这是什么鱼啊,好漂亮啊!”
刘询闻言蹲下身抱着小家伙,笑道:“这是鲤鱼,鲤鱼啊,是龙刚出生的样子,只有经过层层磨难和辛苦,才能跨过龙门,化成真龙......”
刘询就着后世的一些神话故事,给小家伙说着,而小家伙则崇拜地看着父皇,他总是能从父皇口中听到很多惊奇的东西。
“陛下又作怪了,鱼就是鱼,怎么可能化成真龙?您可别教坏了孩子!”
霍成君有些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没好气道。
刘询闻言一笑,吟道:“金鲤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今日的小池塘,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广阔的大海,任人遨游!”
“金鲤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一旁有一人听到此言眼睛一亮,连忙在纸上写下此句,他越是品味越是觉得意味深长,他打算回去之后就去找太史令将此句收录于史书,必然名传千古。
此人乃是朝廷右史,太史令属官,为左右史之右史,左史记事,右史记言,平日负责皇帝言行记录,今日正好轮值。
金安上,其父金日磾,因为人刚正且不阿谀而被刘询看重。
对于起居注,自春秋战国始,先秦成为定制,但却时有反复,孝武皇帝时期更是严禁记录。
不过这对于刘询来说无所谓,什么身前身后名,经历过后世的他岂会在乎这些?
不过必须严格详实记录,左右史负责记录,太史令、御史中丞审核,如若不严谨,甚至胡言乱语,可是大罪。
“陛下好文采!”
霍成君眼中异彩连连,甚至有些崇拜,自家这位夫君总是让人着迷,有时候随意说出来的话都让人深省,不知多少读书人都说当今天子文采斐然。
但夫君总是借前人之言搪塞,却不说是谁,不少朝臣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接受。
“哎,不过是前人之言,朕稍微总结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霍成君气急,又来?
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您倒是说说这位‘前人’是谁?您也是,好好的名声不要,非要搪塞......”
刘询笑了笑没有回答,什么虚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引领大汉文坛风气。
自从霍光将《千字文》彻底放出去后,倒是获得了不少的名声,更是扬言此为自家外孙所做,其目的不言而喻。
但刘询不在乎将来谁做皇帝就看他们本事了,想要九龙夺嫡?那也得见着面才行啊!
“陛下,尚书台传来消息,金城太守黄霸和长史刘子庸已经前来长安,陛下是否接见?”
弘恭匆匆来而禀报,让刘询一愣。
“倒是挺快啊!”
沉吟片刻道:“宣!”
“唯~”
刘询随即歉然地看了眼霍成君,无奈道:“本想陪陪你们母子,现在看来却是......”
“陛下不必如此,陛下有成千古功业之心,臣妾岂能拖累?孩子臣妾会照顾好的,陛下去忙吧,不必顾忌臣妾。“
霍成君上前整理了下丈夫的衣衫,小声在刘询耳边道:“臣妾....晚间....等你~”
说完就红着脸抱着小刘旻跑路,气的刘询差点骂娘,简直就是只管放火,不管灭火啊.........
“笑什么笑?朕看你是皮痒了不成?”
看到弘恭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顿时怒道。
完了看向金安上,警告道:“此事不许记.....”
这才朝宣室殿走去.......
金安上恭送皇帝离开,这才在纸上写道:“帝与昭阳霍夫人情甚笃,昭阳宫中常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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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金城太守黄霸和其长史刘子庸已经等候多时,因为身处宫中,俩人都不敢说话。
踏踏踏~
沉稳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俩人连忙起身恭候。
“臣,金城太守黄霸!”
“臣,金城长史刘子庸!”
“拜见陛下!”
“愿陛下长乐未央!”
刘询看着两人也是感慨良多,一个是刘氏宗亲之后,一个是大汉难得的循吏,都是人才,这几年一直将两人放任于外,也是希望他们能够长进些。
“平身吧!”
“谢陛下!”
看着黄霸,刘询轻笑道:“如何?可怨恨朕将你外放?”
黄霸心中一慌,连忙道:“陛下何出此言?臣岂敢有怨愤之心?”
“不敢?那就是有了?”
噗通~
黄霸跪了,他发现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对,于是干脆跪下什么都不说了。
“哈哈哈.......爱卿快快请起,朕不过是和爱卿开个玩笑而已!”
刘询亲自上前将其扶起,看着有些脸黑的黄霸,笑道:“不错,黑了,但也沉稳了许多,看来这两年没白费!”
“臣.....”黄霸面露感动,刚才那点不快也消失了,看着不似作伪的天子,他还有什么怨呢?
“好了,当年之事朕确实有借题发挥之意.....”
“陛下!”
黄霸闻言,连忙道:“臣从一小吏做起,至今已有二十余年,当初身为丞相长史,轻浮之下,不曾思量陛下苦衷,还望陛下恕罪!”
刘询摇了摇头,道:“什么苦衷不苦衷的?朕行事只有一个准则!”
“那就是对大汉有利,做!”
“对大汉无益,罢!”
他转身回到丹陛之上,大袖一挥,道:“帝国之事,在于争,在于名,在于利,唯独不在礼!”
“礼可约束百姓,可规范人性,但却对外无益!”
“礼可行,乃是对内,对外,当行霸道!”
“诸国多行霸道,大汉岂能例外?畏威而不怀德,见小利而忘义,此乃天性,非礼所能约束。”
“朕不愿将大汉将士之性命,帝国之前途归于虚无缥缈之事,朕不为也!”
黄霸闻言深深一礼,叹服道:“陛下已然成一家之言,若是之前臣或许会劝谏,但如今见过异族之后,却不得不说.........陛下所言极是!”
一旁刘子庸未尝不是如此?
当年一介落魄书生,如今的一郡长史,天子当年之言还历历在目,岂能忘怀?
异族之政,在于化,在于争,礼义廉耻对异族毫无约束,这些年他早已看的清清楚楚,而天子之所以叫他们回京述职,想必也是为了此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