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铜锣再次响起,当声音传递至考生耳中,大家都是一愣,随即几乎同时九成的考生都长舒了口气。
这一场为时三个时辰的考试终于结束了,他们现在根本就不想讨论任何事情,只想回到住所好好睡一觉。
“考试结束,众考生不得离席,不得交头接耳,不得随意走动!”
“收卷~”
指令一出,自有早已准备的好的人前来逐一收取试卷,然后封存后交于监考官。
“众考生有序离场!”
郭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来,但三个时辰的端坐使的他腿有些发麻,差点摔倒在地。
“先活动活动!”
不知什么时候上交试卷之后的监考官来到他面前,轻声说道。
“晚辈见过....先生!”
想了半天最后只能用先生拉来称呼这位监考官。
“不必多礼!”
监考官看了他一眼,眼中藏有一丝笑意,小声道:“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好,很好!”
不等郭杰回答,对方就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浑身是汗的郭杰.......
当走出建章宫宫门,回首看去,此时威严的殿宇就像是神国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差一点......”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到了此时他都心惊胆战,差一点就彻底完了,原来监考官将一切都看到眼里,只要自己敢动笔,怕是和那些被赶出校场的人一个下场吧?
还有那个青年......
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要是猜的不错,想必也只有那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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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宫,这座孝武皇帝亲自督造的庞大殿宇,今日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刘询不大喜欢来这里,虽然这里相比未央宫更加精致和舒适,但他心中总是有些抗拒。
在孝武皇帝一生数十年中,这里发生太多的故事,在这里接见外国使臣,在这里迎接凯旋大军,更是在这里留下了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等等令人神往的人的足迹......
更是在这里父子相残,夫妻相忌,上演了一场骨肉相残,亲人相戮人间惨事.......
这里埋葬了太多的血迹,记录了太多的悲欢离合。
相比这里,未央宫的虽然经历上百年的风雨,但在那里自己却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让这里封存吧......
大殿中,百官矗立,刘询环视一周,沉声道:“殿试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就好像在喃喃细语,但在大殿特殊的构造下,威严地传递到每一个臣子耳中。
“这是一场特殊的殿试,可谓是前无古人。”
“此乃时事所逼,更是当下大汉所需!”
“草原归入大汉两年了,诸多封爵开拓草原,教化牧民,收揽人心,使得诸多牧民心向大汉。”
“西域之地设立两大都护府和长史府,调停各国纷争,屯田驻兵,保护商路,清缴匪徒,大汉得利甚多,丝路之上商队络绎不绝,为大汉带来天下各国的商品。”
“而大汉的丝绸、瓷器、茶叶、漆器.....也随着这条通天大道销往天下各国,使我大汉之强盛,威名远播!”
“朕被西域和草原共尊为天子大单于,既然如此,两地百姓自当为我大汉之民,朕之百姓!”
天子的话在众人耳边炸响,他们知道,天子接下来的话将会成为整个大汉重要的国策,更是中原王朝迈向这个天下无比重要的一一步。
霍光睁开双眼,就连一直养病的桑弘羊坐于榻上目露精光。
百官肃然而立,恭听圣训!
“然,为朕之子民,大汉之百姓,当一视同仁!”
“先贤有言,华夏入夷狄则夷狄之,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
“华夷之辩当谨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无法归化,自当在大汉疆域无立足之地!”
“朕非圣贤,亦非昏君、暴君!”
“若王道无法教化,自当有霸道相随!”
“汉家自有制度,王霸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霍光闻言猛地抬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天子,桑弘羊抚须微笑,好似在庆贺,庆贺大汉迎来一位圣君。
百官心思各异,有欣喜,有感慨,亦有失望和沮丧。
但刘询岂会在意他们的想法?如今之大汉,自己威望无人能及,当草原彻底归入大汉之后,数十万大军在侧的他,将无所畏惧!
“儒,民之德也;墨、公输民之技也;法,民之行也。”
“民无技,无以存;民无儒,无以知;民无百家之想,行尸者也!”
“世间大道,殊途同归,何以分而裂之?”
“理越辩越明,道越论越清........周失其典,天下分而得之,也应合而聚之,此乃大道之行,天之常也.........”
众人脑子轰鸣作响,有人几乎失声,心中震撼想道:“天子想干什么?”
此时,唯有位于末尾的将作监杜兼神情激动,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天子,这些话他听到过。
当年天子还未登基,自己在其学舍中当先生,自己和天子辩论,而这就是当年天子对自己说的话啊!
而今日,这些宛若天方夜谭的话语,真的要实现了吗?
好似注意到他的目光,刘询朝他轻轻点头,继续道:“此次科举所选之才,当量才而用,不可偏颇,不可歧视。”
“天下归一已有百余年,百家思想凋零,儒家虽有同化之势,但却化百家为一家之言,有失偏颇!”
“朕有意以此次科举之才,广邀天下百家之人,于建章宫再来一次‘盐铁议会’,此番朕称之为.........‘汉学之论’。”
“既然百家各有分歧,那就进行大辩论,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朕早年于长安书院早有实践,多年来已有成效,想必诸位也都了解。”
“今日,朕就敞开了说!”
刘询走下丹陛,凡是路过之地,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朕不会偏信一家之言,天下也非一家之言可治,天下万事,千头万绪,更非一家之言可解。”
“朕打算将所有的争议,或人、或事.......将所有的一切都剥开了说,有争议那就辩论,理越辨越明,道越辩越清。”
“没有什么不可讨论的,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畅所欲言,朕绝不以言论罪!”
“此番‘汉学之论’不设期限,不设人数,上至丞相百官,下至大儒、贤良,更甚至贩夫走卒,普通百姓!”
“朕要统合天下之学,编撰大汉自家之学,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日,也将是我‘汉学’横空出世之日.......”
“‘汉学’........必将光耀千古,永垂不朽,经万世而不衰........”刘询之声,宛若天宪,重重地敲击在百官心口,震的众人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