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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寿啊！”
刘询走下丹陛，拍了拍的肩膀，叹道：“朕借用你的话，言家有诤子，而不败其家；国有诤臣，则不败其国。”
“此言诚不欺朕啊！”
“陛下~”韩延寿有些受宠若惊。
“听朕说！”
刘询背负双手，看向殿外，好似穿越时空，让人有种可见不可及之感。
“朕从不认为朕之所为皆是正确的，但有时错误的想法比没有想法更加可怕，或许你不明白，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今日所言的。”
“朕不愿枉造杀戮，但为大汉计，为天下子民计，牺牲少数而成全多数，乃不得已而为之！”
“百姓们赞美朕，百官们害怕朕，豪强世家之人痛恨朕！”
“这些朕都不在乎！”
“只要百姓安康，大汉富足强盛，一切的罪过都让朕来承担吧！”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
“..............”
左史奋笔疾书，他虽然可惜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但天子今日所言皆为帝王典范，若能坚守之，史书上必然会留下光辉的一笔。
而韩延寿深深地被天子所展现出的气概和胸襟所折服，躬身道：“陛下，臣自请外放！”
“臣愿去西域，愿去草原，愿去最艰苦的地方历练......不为其他，只为大汉，为陛下略尽一份心力！”
“还请陛下成全！”
刘询笑着将其扶起，看着那有些稚嫩的面庞，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草原已成定局，三大都护府镇压草原，更有赵老将军坐镇，乱不了。”
“又有三大长史府安抚百姓，收拢人心，已然颇具成效！”
“数百封爵贵族散布草原各处，他们或为自家，或有高志，但却逐渐与草原诸部形成牵制，只要按部就班，不出十数年，草原将成为大汉的牧场。”
“因此你去的意义不大！”
“陛下~”韩延寿想要说什么却被刘询止住。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表明决心，但草原不适合你，西域也不适合你，或许在你经历一些之后去更合适一些！”
“朕对你的期望很高，你的任务不是去做那些人人皆可做的杂事，而是要想着去博采众长，从中吸取教训，形成有利于大汉稳定，有利于百姓的思想，从而付诸实践。”
“你还年轻，朕也年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
“明日就去石渠阁吧，那里有大儒辩经，有贤良为国思良策，有百姓之诉求，有商贾之诉求。”
“你去听，去看，去思索.....不必着急给出答案，朕心中的《汉学》是华夏文明之总纲，是天下人皆要遵守的根基之学。”
“他不可能短时间就形成，朕在等，也希望你也不要着急。”
韩延寿思索片刻，道：“臣多谢陛下指点，臣定然不负陛下之期望。”
“只是臣还是希望先去地方历练，不经历州郡的官员是不合格的官员，如空中楼阁，于臣，于国无益！”
刘询展颜一笑，这是一个真正能办实事的官员，更是一个脚踏实地的官员，自己没有看错人。
“好！”
他来到地图之前，指着草原，道：“草原会成为大汉牧场，但草原气候多变，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一旦后世不肖，草原就有可能失控，因此草原只能镇压，不能当做根基之地。”
“西域，大汉西北之屏障，只要西域在手，不管是诸羌之地，还是极西之国，甚至草原威胁都大大降低，此地贯通东西，乃是一条财富之路。”
“有了它，大汉国库充盈，更能借此了解这个世界，不使消息闭塞，从而见闻天下！”
最后他指向长江以南，看向韩延寿，郑重道：“朕要你去这里，江南之地广阔，但烟瘴之地众多，不经治理很难成为大汉后花园。”
“后花园？”韩延寿仔细咀嚼这三个字。
“没错，就是后花园，一个可以成为我大汉根基之地的后花园。”
“江南之地虽经历楚国数百年治理，但却成效缓慢，这和当初楚国不曾变法革新有关，诸多贵族掌握太多资产，他们不思进取，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一旦有人要动他们，就群起攻之。”
“朕要你去江南，去探索一条适合江南的开发之路。”
说完将一份文书递给韩延寿，道：“这是近几年关中之地出生的婴儿数量。”
韩延寿打开一看，一开始还没注意，但看着看着就双眼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天子。
“这........这怎么可能？”
不是他不敢相信，而是这上面的数字却是让他大吃一惊，要知道婴儿的成活率在大汉是惊人的低，这个百姓生活艰苦有关。
但从本始三年开始，婴儿的夭折数量急转直下，成活率直接以断崖式上升，直到今年上半年，将夭折的数量减少至了一成五。
也就是十个婴儿只有一个半可能夭折，而活下来的，就是大汉未来的人口。
本始三年，关中人口二百三十余万，出生婴儿七万三千余人，这些都是成活婴儿的人数，夭折的都未计算在内。
本始四年年，出生人口八万五千人.......
地节元年，关中人口增至二百六十万人，出生婴儿十万六千人.......
今年上半年，关中出生人口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七万两千人........
“这怎么可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延寿几乎失态了，而一旁的左史更是运笔如神，激动地将这些数字详细记录，这可比什么功业好太多了....
“医学院......是了，除了医学院臣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韩延寿双目激动地看着天子，医学院乃是天子亲自督建的，不但邀请天下医者齐聚，更是下令招收大量贫寒孩子进入医学院学习。
更让人不解的是，当初天子力排众议，竟然将稳婆也纳入教授范围，更是许下重利，让长安有名望的稳婆教授女子接生技巧。
如今看来当初天子是多么的高瞻远瞩，没有医学院，没有这些学成出师的稳婆，根本不可能将出生率提高这么多。
刘询微笑点头，但他要说的不是这些，而是可以预见的婴儿潮将在未来二十年内形成，待二十年后，大汉人口必然大增，到时候中原人口稠密之地，必然矛盾重重。
而开发江南就是为了将来做准备.......至于韩延寿，江南之地就是自己为他挑选的第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