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节三年三月,西北大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好似整个世界都开始变的勃勃生机起来。
西域都护府大都护辛贤眉头紧锁,自从去年天子送来秘密诏书,要他找一处高原之地训练羽林军少年,就已经知道天子准备对诸羌之地动手了。
先期送来的三千余人已经安置妥当,这个冬天可都没闲着,他亲自带人进行高原训练,一个冬季足足死了上百人。
如今又送来了千余人。
他倒不是头疼如何安置,他找的那处地方身处高原,但又与世隔绝,茫茫雪山将外界的一切消息隔离。
而是头疼天子所说的数额,至少三万能纵横高原的铁骑........陛下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去请长史府常长史前来,就说本都护有要事商议。”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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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长史府,作为整个西域政务和外交的实际管理衙署,长罗侯常惠可不清闲。
别看还有一个安西长史府,但在官阶上却在西域长史府之下。
虽都有直接上书朝廷之权,但却并无太多的外交权利,各国的外交还放在西域都护府身上。
毕竟相比安西,西域管辖的范围更加广阔。
不过也就是长史府这块有些区别,军事上西域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互不统属,各自发展。
但如此一来西域长史府的职责就更加繁重,而他也不得不多次上书请求朝廷派遣官员,如今去年到达的数百名通过科举的年轻官员步入西域,终于可以轻快些了。
“使君,都护府传来消息,言大都护请您过去有事相商!”
常惠抬头一看,顿时就笑了,张敞,地节元年首批经过殿试的士子,初来西域就被自己发现其才留在身边,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慧眼识珠啊。
“张敞,这一年多来可曾习惯?”
没有着急去大都护府,本就距离不远,不差这点时间,反倒是和张敞说起了话。
“回使君,敞甚是习惯!”
抬头看了一眼常惠,叹道:“当年下官浅薄,总以为西域乃域外蛮荒,不毛之地。但如今却是让下官大开眼界。”
“繁忙的商路、诸多国家的迥异、令人惊叹的商品以及惊人的税收.....西域,乃大汉财富之地,更是西北边防重地。“
“西域安,则长安宁,长安宁,则大汉稳。”
说完躬身一礼:“下官一点浅见,还请使君不吝指教!”
常惠欣慰地抚着胡须,哈哈大笑道:“好,好啊,又一同道中人啊!”
“朝廷不少大臣对西域多有偏见,认为直接降服西域诸国即可,无需劳民伤财去驻兵,甚至屯田,迁移百姓,派遣官员治理。”
“他们不曾来过西域,只是从只言片语中得来的消息就妄下论断,实在有失体统,没了我大汉官员该有的气概和胸襟。”
说到这里常惠微微一叹,偏见不是一天产生的,好在这种偏见在每年不断增长的赋税,以及逐年减少的后勤供给中逐渐得到改善。
他就是要用实实在在的明证告诉所有人,西域非蛮荒之地,更非大汉的负担,而是能为大汉腾飞插上翅膀的兴旺之地。
如今,大汉供给的粮草已经降低至去年的不足一半,剩下的西域屯田已经能够满足。
至于把控着东西方交流要道的西域,每年抽取的商税更是每年骤增,从本始四年的不足五百万钱,上升到现在的五千万钱,并且还在不断上升。
谁也不知道上限在哪,因为随着匈奴退出西域,左匈奴虽然还在,却被燕然都护府的刘槐死死地牵制在沙漠以北,根本动弹不得。
西方诸国闻讯商路一通,更是前赴后继前来大汉交易,他们带来的西方诸国的各种商品,而大汉也凭借着丝绸、陶器,漆器....以及近些年新出现的瓷器、茶叶赚取大量财富。
朝廷规定对于这些价格昂贵的商品抽取重税,本以为会让这些人犹豫,但没想到对方根本毫不在意。
在打听过才知道,大汉的丝绸到了西方大国,居然能换取等重的黄金,就连他听到这个消息都眼红了,对于抽取重税更是没有一点心底负担。
要不是天子不让再提高税收影响商路,他恨不得再翻上一倍,因为就算如此这些人也赚的盆满钵满。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于是他就想到一个让将士们赚点钱的路子,那就是保护费。
没错,别看西域现在被大汉掌控,但小国、小部落太多了,简直多如牛毛,还有不断从北方战场上逃离的匈奴游骑,不少商队都被洗劫一空。
于是他灵机一动,这将士们一天天除了训练就是巡视,都快闲的生事了,正好在清除匪患和流寇的时候保护下商队。
这样一来你商队不给点保护费?
至于给多少......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于是很快就被匪徒地劫掠了,至于大方的,那多不好意思?走,沿途护送,派上百十将士护送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来不但解决部分将士俸禄问题,还得了一大财源,每当有商队进入西域第一时间找的就是大汉驻各国使节,然后申请沿途保护。
这点保护费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只要回到自己国度,转手就是数倍甚至十余倍的利润,能差这点?
“使君,昨日传来消息,说是不少将士都申请护送商队.....这事您看......”
这么好的事情谁不愿意?比整日巡视训练强多了,搞不好还有军功,有钱有军功的事情谁不愿意去?
但僧多肉少啊,总不能将所有人都派出去吧?
就算自己同意,大都护也不会同意的,毕竟大汉驻军西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威慑诸国的,他这样搞已经被人弹劾的不轻,要是敢放开口子,就算是天子怕也要收拾自己了。
“此事.....你先压压,吾这就去大都护府和大都护商议!”
常惠也头疼,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引出乱子来。
“下官明白.....但下官也撑了多久,您还是尽快吧!”
张敞苦着个脸,那些大头兵可没什么道理可讲,处理不好可是要挨揍的。
常惠面色如常地点点头,自己是没什么办法,那就交给有办法的人吧,大都护可是羽林军出身,在这位面前,那些大头兵可硬气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