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节四年(公元前66年),十月,天子下诏改元元康,自此历经北伐匈奴,降服西域,清查田亩,隐户归籍诸多战争之后,大汉再次进入休养生息之期。
如今,自孝武皇帝之后人口大减,田亩荒芜,土地兼并诸多大政皆已得到大治,数年清查田亩,隐户归籍之后,豪强被抑制,经学世家被打压。
天下百姓皆有田地,安居乐业,百业开始兴旺。
丝路畅通,商贸繁荣,国内诸多隐患清除的清除,缓解的缓解,可谓大治。
历经数年,自天子回朝,再次召开大朝会后,百官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百姓安乐种田积累财富,商贾跑商天下,税收骤增。
边关虽有纷乱,但在大汉使节各方游说之后大体安定。
自地节三年至地节四年,整整一年时间,天子下诏清查天下人口,经历一年时间,终于汇总至大司农府。
而为表新气象,百官上书,天子首肯,遂改元元康。
元,始也,首也。
康,安也,乐也。
此为大始安康之意,欲以天下休息,养民富国之心。
元康年元岁首,此为元康第一次朝会,应天子要求,大汉十六州刺史,及部分太守皆至长安,商议大政。
“陛下驾到!”
“百官恭迎!”
刘询从大殿走入,他龙行虎步,沉着非常,一身威势常人不可直视。
凡是所经过之处,百官躬身以迎,神色恭敬。
“臣等恭迎陛下!”
“愿陛下长乐未央!”
刘询豁然转身,端坐于丹陛之上,一甩衣袖,朗声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话音刚落,身为丞相魏相率先走出,躬身道:“陛下,朝议是否开始?”
“开始吧!”
“唯~”
魏相恭敬一礼,转身看向百官。
左将军韩国公韩增、御史大夫丙吉、廷尉于定国、大司农朱邑、少府卿史玄、太常张延年、右将军张安世、太仆杜延年,大鸿庐苏武等人皆在列。
另有御史中丞夏侯胜,侍御史萧望之,京兆尹赵广汉。
让人意外的是身在北方草原的漠北都护府大都护陇国公赵充国竟然回朝了。
“.......三年大政,如今百姓安居,百业兴旺,天下大治,诸位功不可没!”
众人闻言,躬身道:“天子辛苦,丞相辛劳。”
“吾等不敢居功!”
魏相不置可否,继续道:“公是公,过是过。”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
说完其眼睛徒然锐利起来,冷声道:“三年肃清天下,看来还是没有让一些人吃到教训,天子南巡,本公及晋国公,韩国公,还有多位九卿巡查天下。”
“但还是有人自以为行事隐秘,勾结地方豪强,行悖逆之举。”
“欺上瞒下,不知所谓!”
“简直视大汉律如废纸,视天子之教导如耳旁风。”
“不忠,不仁、不信、不智........此等毒瘤,留之何用?”
众人噤若寒蝉,有的心中有鬼,已经两股战战,冷汗浸透后背。
“越州刺史何在?”
听到叫自己,越州刺史差点晕过去,他急忙上前道:“下官在!”
魏相打开一封奏疏,瞅眼对方,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越州刺史于地节二年赴任,在任三年,于清查田亩期间勾结地方豪强,中饱私囊,收受贿赂,包庇罪犯,欺压良善,经监察御史、廷尉、绣衣卫三方调查取证,证据确凿。”
“你可有话说?”
越州刺史瘫坐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奏疏上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即做的,有的连自己都忘了。
“下官......认罪!”
魏相闻言微微点头,要是对方抵死不认,他有的是办法让其开口,但既然敢作敢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在任期间虽有诸多不法,但却不曾害死一人,其罪当诛,但念在你多年为大汉出力,早年曾也是奉公守法,做出诸多善政之人,经陛下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发配西域,遇赦不赦,三代以内亲族全部迁往西域,终身不得回返中原。”
越州刺史不可置信的看向天子,但刘询却无动于衷,对于此人刘询是爱之深,恨之切。
早年也是一员能吏,但最后却倒在了贪婪之上。
念在曾为大汉付出良多,他就打算从轻发落,希望其能在西域自省其身,不枉君臣一场。
“臣......谢陛下!”
众人看到越州刺史如此模样也是感慨良多,对天子也更加信服。
“此去西域非让你浑浑噩噩度日,西域乃大汉新辟之地,然教化缓慢,民不归心,诸国心思各异,望你不忘身为大汉之人,当有所作为。”
“去吧!”
越州刺史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天子之情,天子的谆谆教导让他无所适从,有悔恨,有愧疚,更有对天子信任有亏的无地自容。
“陛下......臣对不起你您啊~”
刘询挥挥手,很快有将士进殿将其拖了出去。
“继续吧!”
朝魏相点点头,示意其继续。
“朔州刺史.......”
“零陵太守.......”
“南郡太守.......”
“.........”
随着一个个名字念出,有面若死灰,有痛哭流涕,更有跪下求饶的.......
但无一例外,对于这些人刘询看都没看。
魏相将其一件件罪行公布于众,百官哗然,三公侧目,御史中丞夏侯胜更是气的上前给了某人几个耳光。
“简直是畜生,百姓何辜,你等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出力,教养百姓....反倒残害百姓,勾结地方豪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夏侯胜,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朝会上岂能容你放肆?”
魏相黑着脸呵斥道。
夏侯胜闻言冷哼一声,甩手回到位置,但眼中怒火却从未消散。
“再有殿前失仪者,赶出去!”
魏相吩咐一声随即开始处置,此乃和天子商议后,按照大汉律处置,基本没有任何阻碍。
轻则发配草原、岭南、西域。
重则交由廷尉看押,秋后问斩。
刘询始终一言不发,对于这些无可救药者,他没有丝毫波澜,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不死不足以谢天下。
因此,还是去死吧~
随着有罪之人被拉出大殿,细细数来足有数十人,这让众人噤若寒蝉,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
好在随着魏相合上奏疏,众人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