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刘询脸色铁青,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对其他国过于恩遇,还是丙吉自恃朕不会对他如何,恃宠而骄吗?
几次三番如此不给自己留余地,这是想干什么?
矗立于殿外的丙章脸色一变,想要进去,但想到什么还是止住了动作。
“陛下~臣......”
“闭嘴,朕不想听!”
“退朝!”
刘询强忍住心中怒火下令退朝,他担心自己怒火中烧,做下什么后悔之事。
他深深看了眼呆立当场的丙吉,心中不忍,但还是甩袖离去。
天子走了,但朝堂上却开始议论纷纷,看向丙吉的目光有不解,有同情,更有不屑。
但无人敢说什么,毕竟丙吉身为三公之一,在没搞清楚天子心思的时候,他们可不想得罪。
魏相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却微微叹息一声,给了丙吉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当初天子南下就以公布了丙吉的事情,都知道丙吉是天子年幼时的恩人,有些事情丙吉可以做,但他们不行。
就好比今日,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怕是早就被天子收拾了。
也就是丙吉,天子分明怒火冲天,但最后却还是不曾对丙吉如何。
“丙公,你却是心急了!”
韩曾看的清楚,天子不是贪财之人,更不是不听劝的人。
这次将铁器专卖的权利给了少府,必然有其道理,绝不会是简单的敛财那么简单。
丙吉闻言看了眼韩增,摇头道:“陛下有事可和百官商议,就算人多眼杂,那也可和丞相商议,今日如此强行施行,丝毫不给丞相府颜面。”
“长此以往,丞相府当如何率领百官,执政朝堂?”
“吾非为他人出头,而是天子如此做法让群臣心怀隔阂,时间久了,君臣还有何信任可言?”
“陛下或许有苦衷,但却不该如此强压施行,如此,天下人议论纷纷,于天子名声有碍。”
“若是因此事让天下人对天子产生误解,何其可笑?”
“更何况每年一万万五千万斤铁,这将是何等庞大的数字?要是归于少府,那如何能行?朝廷各部还要不要运转了?”
“让百官们怎么想?”
“少府乃皇室管家,收于少府,和收于皇室有什么区别?”
“此举实在不妥!”
韩增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此事陛下心中有数,你又不是不了解陛下,绝不会是不顾大局的人,你今日如此一闹,让陛下下不来台,你怎么收场?”
“去见见陛下吧!”
韩增可以肯定天子正在等丙吉,这次陛下不会退让,这已经不是认不认错的事情了,而是天子威严的事情。
因此只有丙吉认错,此事才算了结。
丙吉沉吟片刻,看了眼天子离去的方向,大步走去.......
宣室殿外。
“丙公还是回去吧,陛下说了,谁都不见!”
“特别是你!”
弘恭一脸赔笑地朝前来的丙吉说道。
“你去告诉陛下,臣丙吉就在此等着,要是不下不见,吾就一直站在这里。”
弘恭:“.........”
“他要站就让他站着,简直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砰~
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弘恭吓一跳,朝丙吉埋怨道:“让奴婢说您什么好?这么些年奴婢还没见过谁能惹陛下如此生气的。”
“您还是头一份!”
朝里面看了眼,只是还没等头伸过去,就飞出一个东西,差点砸到他脑袋上,顿时吓一大跳。
砰~
精美的瓷器在地上碎裂,看的丙吉嘴角抽搐了下。
他看清了,这可是天子最喜欢的物件之一,现在竟然扔了,可见天子怒火!
“你忙你的吧,吾等陛下气消了再进去!”
弘恭闻言翻个白眼,也算是对丙吉佩服之至,现在竟然还能沉住气,这也没谁了。
刘询在殿内还是余气未消,今日丙吉让他差点下不来台,这让他心中颇不好受。
在他看来,最应该支持自己的就是丙吉,但今日的做法却让自己大失所望。
要是别人,他也不会这么生气,但对方是丙吉啊,他可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之一,竟然如此反对自己的旨意,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陛下.......丙公在外候着,您看........”
弘恭小心翼翼地来到殿内说道。
“哼,他要候着就候着吧,朕又没让他候着!”
刘询冷哼一声就坐在御案后处理奏疏,但过了一会儿发现完全看不进去,于是随手一扔。
“简直岂有此理!”
“朕是不是对他太好了?朕闻他在江南生死一线,不顾朝臣反对执意南巡,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也没谁了吧?”
“你去查查这史书,有哪个皇帝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倒好,就知道给朕找不自在,朕简直瞎了眼才会去帮他报仇......”
弘恭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可是知道丙吉在天子心中地位的,天子可以说,可以骂,但他说一个,骂一个试试?
殿外,丙吉听到这话,顿时苦笑一声,知道不能再等了。
“臣,丙吉求见!”
“不见!”刘询想也没想到道。
“臣,丙吉求见陛下!”
“说了不见就不见,滚!”
丙吉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声道:“臣,丙吉,有要事求见大汉皇帝陛下!”
噌~
刘询的心中的火一下就冒出来了,指着弘恭,怒道:“去,朕倒要看看他丙吉有什么大事要奏陈!”
“来人,等下朕一声令下,就将其拿下!”
“朕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他不成?”
丙章眼观鼻鼻观心,只是身子站的更直了而已,表示自己知道了。
很快,丙吉进入大殿,但一进入其中就感受到阵阵凉意,但他却面不改色,躬身道:“臣,丙吉,拜见陛下!”
“愿陛下长乐未央!”
刘询冷笑一声:“长乐未央?”
“朕可不敢当御史大夫的祝福!”
丙吉神色自然,道:“陛下在为何生气?是臣说的不对,还是陛下心有不安?”
“或者说陛下听不进去劝谏?”
刘询:“.........”
弘恭心下咯噔一下,看向丙吉的目露哀求。
‘好我的祖宗哎,您消停下好吧,没看天子都气成什么样了?’
但让人意外的是,刘询突然安静下来了,看了眼丙吉,道:“坐下说!”
弘恭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丙吉则不出意外地坐了上去,好似跟个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