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书房中,多年不见的激动早已平复,随着诉说,傅介子终于明白了过来。
“倒是为兄想的简单了啊!”
傅介子苦笑一声。
“兄长何必自谦?陛下也是为朝局稳定而已,倒不是针对兄长,毕竟这么大的功劳已经被你们得了,加上大军征伐下诸国人心惶惶,要是再让你们出面收拾局面,到时候这些国家是听朝廷的还是听你们的?”
冯奉世说的极不客气,甚至直接抛开人心在讲,可见根本没有把傅介子当做外人。
早年他们在长安乃是好友,只是后来各居其地,时间久了,联系也就少了。
傅介子闻言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明白此乃朝廷平衡之举,是为大局着想,防患于未然。
毕竟,此番三大都护府征伐叛军,可以说整个过程摧枯拉朽,给予了西域诸国极大的震慑,对他们更是敬若神明。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朝廷如何他们不清楚,但面对三大都护府,西域诸国可谓是敬畏到了极点。
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而这对于朝廷掌控来说却不是好事。
当威望归于个人或某个团体时,权力的边界就变的模糊了。
朝廷可以给与他们极大的自主权和信任,但有些东西是触碰不得的,这是底线,也是变相的保护。
“小弟此来,一是收拾残局,如今莎车等国因为兵败已经陷入混乱,不少国家甚至公然开始驱逐汉人,限制贸易,整兵备战,以抗大汉。”
“虽是自保,但也是惶恐之下的恐惧!”
“吾来就是消除他们的顾忌,大汉现在不愿也不能随意灭国,这对西域布局极为不利。”
“朝廷和陛下需要的是一个繁荣,稳定的西域,而不是一个混乱的西域。”
“一旦西域陷入混乱,商路不通,那么西域将会成为大汉的负担,会减少大量的财税,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在朝廷全面介入西域治理之前,西域还是保持现状的好,只要不过分,很多事情都能容忍。”
冯奉世这一路上思考了很多,加上一路见闻,他清楚现在的西域就是一盘散沙,表面上尊奉大汉为宗主国,更是尊奉天子为天子大单于。
但说白就是臣服可以,想要干预自家内事,那不成。
好处想要,但付出就别说了,不给。
朝廷知道了吗?当然知道,但不在乎!
相比商路上的收益,这点微不足道的利益给了就给了,只要安分点,大汉才不会管你。
“二,现在除莎车之外,蒲类犁、于阗、渠勒、乌杔、无雷、皮山、戎卢等国都在参与其中,其国内实力未损,想要他们彻底臣服,或者打消对抗大汉的念头,怕不是威逼利诱就能做到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傅介子,道:“因此,吾要借兵.......”
傅介子一愣,皱眉道:“你的来意吾已知晓,但朝廷指令是以安抚和怀柔为主,并没有下达调兵的旨意,没有朝廷旨意,擅自出兵他国,这可是大罪....”
“哈哈哈~”
冯奉世看着纠结的傅介子,突然大笑道:“你也太小看小弟了,吾不要太多,五百,只要五百大汉精锐将士,剩下的兵马吾自会解决。”
“如何?答不答应?”
傅介子腾地站起身来,盯着冯奉世,道:“你要做什么?你可知道一旦动兵的下场?”
傅介子不在乎灭不灭国,他甚至巴不得把这些不知所谓的玩意儿给灭了,但朝廷说的清楚,暂时不要动他们。
要是在朝廷明令的前提下还出兵了,那可就是抗旨不尊了。
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兄长多虑了!”
冯奉世笑道:“你只管给我五百兵马,剩下的你不需要知道,就以护送天使的名义就行,这样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至于小弟怎么做,你就不要管了。”
“你......”
傅介子想要相劝,但冯奉世却摇头道:“兄长,小弟这一路想的清楚,如何做你不需要知道,至于结果如何,小弟一力承担。”
“好了,小弟一路就没睡个好觉,就先去休息,明日清晨就出发南下,告辞!”
冯奉世潇洒离去,只留下傅介子眉头紧锁.......
翌日,当冯奉世出房间,就看到昨日迎接自己的亲兵。
“天使,你要的大都护已经准备妥当,就在城外,这是兵符,还请收好!”
“大都护交代,此乃保护天使之举,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知,还请天使好自为之!”
“大都护还有要事处理,一早就出了城,就不送天使了。”
“小的告辞!”
看着手中兵符和离去的亲兵,冯奉世松了口气,喃喃道:“多谢兄长~”
没错,他就是在赌,赌傅介子会帮他,好在他赌赢了,但同时也欠了一个大人情。
“传令,出发,南下!”
城外,五百骑兵已等候多时,冯奉世也不多言,从行囊中取出钱财令人发下去,虽然不多,但却是意外之财,这让领兵校尉对这位天使也多了些好感。
其他将士也是喜笑颜开,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定要护他周全。
而这一幕都被冯奉世看在眼里~
“弟兄们,出发,建功立业就在此时,祝我等马到功成!”
“出发~”
城墙上,傅介子和长史郑吉看着冯奉世远去,目光复杂!
“君侯,你有些过界了,要是被朝廷知道,怕是少不得训斥......”郑吉叹道。
在得知此事后郑吉是极力反对的,但在傅介子恳求下他只能准备好粮草。
别看都护府大都护权利极大,掌管兵马,威临西域诸国,莫敢不从,但长史府的设立却正是牵制和制衡都护府的。
大都护掌兵没错,但钱财粮草却都在长史府手中,并且还有三千卫军,大军出征,粮草发放都是长史府的事情。
别看五百骑兵不多,但那可是一人双马,千匹战马的每日耗费都快比的上五千普通将士的消耗了,这么大的支出,没有长史府支持根本不可能。
因此,傅介子只能求到郑吉这里,不然就是粮草一项就能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尽人事而已,此事本侯欠你一人情,今后必有厚报!”傅介子抱拳道。
郑吉此次坦然受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此事对自己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能得到一个天大的人情,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一个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