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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前，他目光沉静，看向御阶下的袅袅炊烟的长安城。
此刻他觉得这座长安城竟然如此的陌生，又好似重新认识了这座天下最大的城池。
近六十万的人口，让这座超级聚城就好似一个小型国度，每日发生的事情多如牛毛，而管理的人却少的可怜，很多时候都是事后才发现。
“启禀陛下，龙额侯和廷尉来了~”
刘询不曾回头，只是淡淡道：“让他们来这里。”
“唯~”
很快，韩增和于定国来了。
“臣，韩增~”
“于定国~”
“拜见陛下~”
刘询背对着他们，道：“平身吧~”
“谢陛下~”
俩人起身，韩增拱手道：“陛下，关于军中物资一事吾等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
“说~”
“........只是牵扯甚大，吾等不敢做主，还请陛下裁决~”
刘询转身看向他们，俩人只是匆匆一瞥就迅速低头，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
冷静，极致的冷静，目光宛若平静无波的湖面，不起波澜，好似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其动容。
淡漠，让人汗毛倒立的淡漠。
没有了往日祥和之气，有的只是对一切的淡漠。
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孝武皇帝，他们当年就是从孝武皇帝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目光。
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和悔恨，涩声道：“回禀陛下，此次参与人数之多，规格之高，实在骇人听闻，经过多方探查，此事和长安城中一座风月场所，楚天阁有关。”
“但其幕后之人身份难明，臣等无能，不能探查出丝毫消息，臣意借用绣衣卫，还请陛下成全~”
刘询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弘恭，弘恭心领神会，急忙小跑了出去。
“都有谁，都说出来，朕想知道到底有多少蛀虫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不管是三公九卿，环视王公贵族，甚至是皇亲国戚，都说出来，朕现在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这些年来真不曾亏待过百官，赏赐不断，恩泽有加，这都不满足，他们想要什么？”
“陛下~”
韩增以头抢地，他不敢让陛下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那些人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那些人的死活他不在乎，但那些人却牵连这整个大汉的朝局，一个不好，如今大好局面将毁之一旦，这绝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一旦释放出天子胸中的猛兽，再想灌进去可就难了，孝武皇帝的前车之鉴还不能让人警醒吗？
“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要不是臣监管不力也不会出现如此局面，陛下要是心中有气，杀了臣给羽林军将士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臣死而无憾~”
于定国也咬牙道：“臣请罪，此事和臣也有关系，臣愿以死谢罪~”
砰砰~
“陛下不可~”
当天子闪身上前一旁的韩延寿就脸色大变，但还是晚了，只见韩增和于定国被天子一人一脚给踹出一丈远。
“陛下不可，龙额侯和廷尉都是无心之失，还请陛下冷静~”韩延寿上前抱住还要出手的天子，死死地不撒手。
“走啊，你们难道要让陛下背上千古骂名不可吗？”
“快走啊~”
韩增和于定国忍着身上的剧痛起来重新跪下，他们可以走，但要是今日走了，那还是他们吗？
“你们~”
韩延寿气急败坏，连忙朝一旁的弘恭使眼色，但弘恭虽然焦急，但没有天子旨意他哪敢啊。
“撒手~”
刘询挣脱开来韩延寿的纠缠，看向跪在地上的俩人，冷笑道：“好啊，还知道朕心中难受？”
“杀了你们？朕还没糊涂，这两脚是给你们一个教训。”
“怕朕又是一个孝武皇帝？”
“现在怕了？”
“早干嘛去了？”
韩增二人惭愧低头，刘询继续道：“借绣衣卫？好啊，朕给你们半月时间，要是查不出什么来，也别等朕问责了，你等二人就跪到太庙去吧。”
“勋贵怎么？皇亲国戚怎么？”
“别说是他们，就是朕的亲儿子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朕也要打断他的腿。”
“想要朕的态度？可以！”
他冷冷地看向二人，道：“现在朕就可以告诉你们，不管是谁，只要参与此事，主犯，杀，从犯流放，家人三代为奴。”
“这就是朕的态度，怎么样？是仁慈还是残暴？”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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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未央宫，俩人在宫卫异样的眼神中搀扶着走了出来。
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看吧，吾就说多找几个人，现在倒好，陛下的怒气全撒在吾等身上了，不行，吾得找那几个混蛋说说理去，这次事情说什么都要同甘共苦，不然这顿打挨的冤枉。”
于定国摸着胸口，陛下也是真狠，这一脚要是再重点，他都要背过气去了。
“得了吧，你是去找魏相还是去找丙吉？或者去找张安世？”
“就他们那身子骨，这一脚挨下去怕是能要了半条命，也就你我身子骨还算硬朗，挨就挨了吧，至少陛下心中那口气算是发泄了出来。”
“要是一直憋着，吾真怕陛下大开杀戒。”
“现在只是诛杀主犯，从犯流放，已经不错了。”
于定国无奈地点点头，知道韩增说的不错，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要是放在孝武皇帝身上，他们有一个是一个都别想跑。
“嘿，怎么把正事给忘了？走，去找郭虔去......”韩增一拍额头，有些无语道。
“不必了，下官来了~”
就在这时，郭虔走出未央宫，笑着朝两人走来。
“绣衣卫统领，拜见二位~”
看到俩人诧异的表情，郭虔沉声道：“事情陛下说了，半月之内绣衣卫全力配合你们，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韩增和于定国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惊喜之色，有绣衣卫帮忙，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好，还请郭统领速去叫御史大夫丙吉、车骑将军张氏、太仆杜延年、大司农朱邑等人，让他们速速前往丞相府议事。”
郭虔没有问为什么，直接领命道：“吾这就让人去。”
看着郭虔离去的背影，二人都松了口气，现在陛下的态度有了，绣衣卫也借到了，剩下的就只有查清楚之后.......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