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夏侯胜有没有预测天意的本事,至少在这一刻大家信了。
关键是不信不行啊,前脚说丙吉会安然无事,后脚人就好了,在这个连皇帝都信奉鬼神的时代,简直犹如神迹。
自从丙吉慢慢好转之后,众人发现天子好似又回到了当初温和的样子,见谁都笑眯眯的,一些小错也都一笑了之,宫中之人也都多了些笑颜。
都说家和万事兴,这国事也是如此,作为最高统治者的皇帝变的温和了,百官也好受了,连带办公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前段时间战战兢兢相比,现在比之前不知道好到哪去了。
不用担心受怕了,心也就安下了,以往头疼的政务也有更多的心思去处理了。
黄河决堤的口子堵上了,朝廷开放常平仓救济灾民,灾区也开始恢复生产,加上以工代赈修葺河堤,百姓有钱赚,还能额外得到钱财,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
至于北方匈奴叛变更是发生戏剧化的变化。
话说自从赵充国走后,漠北都护府就交给了副将公孙益寿代管,但公孙益寿打仗还行,但管理都护府却是有力不逮。
一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战绩,唯一一次大战还是打的顺风仗,没等赶到人家就打完了。
平日里管理自己那摊军务还行,但轮到管理偌大的都护府就显得力不从心。
底下骄兵悍将不买账,这就导致都护府军令缺乏威严,公孙益寿在最初整顿被顶回来后也是心灰意冷,变的得过且过。
底下将士一看,顿时乐了。
不管好啊,正好不影响老子发财,眼看那些贵族领地风生水起,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他们没爵位,也就意味着没有封地,只有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但那能赚几个钱?
而那些有爵位的一看都护府约束大减也就开始往自家封地捞钱了,封地不是缺少人口吗?好啊,军中屯田的不少可是汉人罪犯,没事就给家里带几个。
除此之外他们还借着巡视边防的名义,各种小规模袭扰原匈奴部落的事情就没少做。
一开始还有所收敛,只是威逼利诱一番,就有部落不想热满帆送上一些奴隶,算是送人免灾了。
但汉军一些贪心不足的一看还可以这样,于是有样学样,这就导致不少偏远部落苦不堪言,今日送几人,明日送几人,不到一年时间,他们的人口都快少了三分之一了。
要是再如此下去他们没有充足的人口,能熬过漫长的冬季吗?
他们想去都护府或者长史府告状,但不等他们到达就被挡在了路上,随之不是被杀就是被逮到封地劳作,日子一久,加上去年冬季格外严寒,白魔王的到来冻死了大批牲畜,于是他们再也忍不了了。
一个、两个、三个~
当北方十余个部落联合之后事情再也控制不住了,他们知道不是汉军的对手,加上马匹被严格控制,想要组建骑兵都成困难。
于是他们一窝蜂跑到了丁令,先是以人数优势抢夺小部落马匹,待有了马匹就在此流动起来,不给汉军歼灭的机会。
为此他们放弃老弱,因为带着他们根本就走不远。
没有了老弱拖累,他们彻底觉醒了匈奴人的血性,残忍好杀,丁令被迫追杀,但越杀越多,很多不堪忍受的匈奴部落开始联合起来。
直到元康二年九月,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千骑兵,还都是兵马齐备的骑兵,虽然兵器落后,但其血性和韧性支持着他们在汉军的围追堵截中活了下来。
当燕然都护府刘槐接到朝廷旨意,短短三日就点齐五千铁骑马不停蹄朝漠北都护府赶去。
当来到漠北都护府境内,没等他亮出身份就被一群汉军拦截,在得知时燕然都护府军队后竟然露出了敌意,这让刘槐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没有犹豫,在警告无果后,直接带人冲了过去,凡是挡在大军之前的漠北汉军犹如风中残烛被踏成肉泥。
“传本侯军令,凡是不听号令,敢亮出兵器者,杀~”
“本侯倒要看看这漠北还是不是大汉的漠北,这才几年就成了这个样子?公孙益寿简直该死!”
刘槐明白自己决不能先去都护府,他必须以优势兵力碾压对方,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收缴兵权,平息霍乱,一旦陷入苦战,或者梁军火并,那不管谁对谁错,他都难辞其咎。
“走,去漠北长史府~”
狼居胥山西麓,那处横穿山脉的庞大山谷中,漠北城,张漠北长史府长史张仲和其府丞王原二人面色凝重地站在山谷外的城墙上。
“长史,我们送出的信件又被截住了,对方没有杀人,而是收缴书信,将人打了一顿放了回来~”
王原面色铁青,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现在漠北都护府除龙城和三千守军还在大都护公孙益寿控制中外,其他地方早就彻底乱了,各方相互掣肘,加上利益不均,大打出手的时候越来越多。
北方五千余匈奴遗民骑兵到处烧杀抢掠,已经有三处贵族坞堡被攻破,其中物资被抢走,贵族被五马分尸,坞堡被鸡犬不留。
现如今北方贵族领地人心惶惶,想要上书朝廷,但交通要道都被封锁,驿站被看管,想要传递消息没那么简单。
至于绕道?呵呵,在地广人稀的草原走不熟悉的道路,九成概率就是迷失之草原,然后成为一堆枯骨,或成为饿狼腹中的美食。
如此之下,张仲当机立断,立即将山谷外的人口和牲畜迁移进城内,好在山谷庞大,横穿狼居胥山东西,足以安顿下来。
另外联合东边诸多贵族领地,封锁山道,遏制漠北汉军,开始自保。
漠北城是漠北长史府管辖之城,城内有三千守军,但面对上万漠北汉军骑兵和五千余匈奴叛军,他们也只能据城而守,不敢有丝毫大意。
因为张仲清楚,一旦战争失利,漠北城这个漠北屯田种地,和有着众多粮食、人口、物资的地方被已经失控的漠北汉军或者匈奴叛军得到,对方就会立马成为心腹大患。
因此他就算再憋屈也要守住漠北城,甚至还要保住东边的众多贵族领地,不使他们成为漠北汉军的助力。
为此他多方商榷,甚至不惜亲自前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更是威胁对方要是敢乱来,他在身死之前,定要诸多领地成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