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了弘恭看了眼丙吉,苦笑道:“丙公啊,您这又是何必呢?”
“你看,把陛下都气走了,这下你满意了?”
弘恭心中满腹怨气,自己今日可是提心吊胆的,差点没被吓死,先是韩延寿那个瘟神,说话能把人噎死,眼前这位倒好,直接以死相逼。
别人得知自己被封国公爵位还不得高兴死,这位不但不领情,还骂陛下胡闹,也就是这位,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不知死多少次。
丙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弘恭的话,而是拱手道:“方才吾一时情急......”
“哎呦,您可别折煞奴婢了~”
看到丙吉行礼,弘恭吓得差点没跳起来,连忙躲开后,埋怨道:“您这是想害死奴婢不成?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陛下最重规矩,要是知道奴婢受了您的礼,奴婢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到弘恭如此模样丙吉苦笑一声,如今天子威仪越来越重,就算是他们这些老臣都觉得压力,就别说弘恭了。
虽然还不到随意打杀的地步,但一番惩罚是少不了的。
丙吉被弘恭送出大殿,看着丙吉离去的背影弘恭眼中闪过一丝羡艳,只要是和这位稍稍沾点关系的人或事,陛下总是宽容的。
甚至是纵容~
别看天子生气走了,但那也只是生气而已,过两天也就好了,没什么大碍,他们都习惯了。
.............
事情正如弘恭所想,三日后刘询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召集众大臣于宣室殿议事,只是看向丙吉的目光多了些爱答不理。
众人都知道那天丙吉顶得天子下不来台,看到如此天子如此模样顿时心中暗笑不已。
刘询看到众人表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着痕迹地瞪了丙吉一眼。
“咳咳~人都来齐了?”
丞相魏相出列道:“三公及九卿各部都已到齐~”
“好!”
刘询环视一圈,沉声道:“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了看一样东西....”
“来人,将东西下发给诸位爱卿~
“唯~”
很快,每人手中都拿到一份厚厚的册子,他们都好奇地看向天子,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都打开看看吧~”
“好好的看。”
端起杯盏示意众人道。
“臣等遵旨~”
众人面面相觑,魏相打开手册,只见首页一行大字让他精神一阵,他抬头看向天子,却见天子示意他继续看。
‘始元四年至元康三年,绣衣卫受天子之命,遣人马入高原诸羌之地,体察风貌,测绘地图,查羌人分布,得其实力强弱。’
“至元元康三年,历时数年之久,得诸羌至第大致地图,查其部落三百有七,得以下情报,请陛下预览:”
“这....这.......”
所有人都惊了,魏相拿着这份手册,他大致翻阅,只见其上有高原羌地的风土人情,有数百大小部落详细信息,有山河高地,有牧场耕地,更有势力分布及人口多寡之数。
更让他惊骇的是,其中详细罗列了谁和谁之间有矛盾,更是提出诸多建议。
这哪是什么情报,分明就是针对高原羌地的大摸底,有着这份手册,以及绘制的地图,大汉将士想迷路都难。
还有其中罗列哪里有水源,哪里能过冬,哪里能供将士休养,还有探查出来的小路,山道。
丙吉此时也惊呆了,他之前虽然听天子说过布局高原之事,但在他们想象中,无非就是排出几个探子,探查一些消息。
但眼前的册子让他陷入了沉默.......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才是真正的知彼啊~”
“要是当年孝武皇帝有这样一份情报,不知要少死多少我大汉儿郎,又能节省多少民力物力.....”
被邀请而来,一直闭目养神的霍光拿过手册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后出声叹道。
同样被邀请来的桑弘扬,虽然已经老态龙钟,颤颤巍巍,但精神还算好,道:“此时陛下做的好,都说带兵打仗粮草先行,但要老臣看来,应该是情报先行才是。”
“能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车骑将军张安世合上册子,沉声道:“羌人从始元年间开始就不怎么安分了,时常下山劫掠,和边境地区百姓多有冲突。”
“其间矛盾是非暂且不论,就算要说也说不清了,只有彻底将其打服才能使得边境安宁,西域安稳,财政稳定。”
他凝重地看向天子,道:“陛下,西征机会已经成熟,臣请陛下下旨,撰写檄文,痛斥羌人蛮横,伤我大汉百姓,侵占大汉疆域,抢夺我百姓财富,掠我大汉子民......”
“其罪行罄竹难书,倾尽黄河之水不能洗刷........大汉承天之命,征讨不臣,代天行罚......”
张安世慷慨陈词,历数羌人之罪,最后更是大声道:“臣请陛下下旨,征讨不臣,代天行罚。”
作为丞相,魏相岂能不知羌人危害?
从先秦到现在,羌人一直都是关中的生死大敌,想要统治西域,羌人就是绕不开的环,加上河西走廊狭窄,稍有疏忽就有可能被截断。
而羌人身处高原或密林之中,汉军刚至就遁入高原或森林之中。
汉军一走就故态萌发,到处烧杀抢掠,简直就是一个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躲的话又到处恶心人。
看周手中册子,有了它,诸羌之地在大汉看来如掌上观纹,一目了然,加上辛贤训练的高原铁骑已经成型。
最为重要的是,如今北方叛乱平息,中原清查田亩后百姓富足,政通人和,吏治清明,如今大汉已经到了勃发之际。
粮食满仓,军备齐全,百战精锐整装备战,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难道要将隐患留给后世子孙不成?
想到这里魏相出列道:“臣请陛下下旨,征讨不臣,代天行罚。”
如今车骑将军张安世和丞相魏相已经发声,其他人不再犹豫,齐声道:“请陛下下旨,征讨不臣,代天行罚。”
“请陛下下旨,征讨不臣,代天行罚。”
“....................”
愤怒之声几乎要掀翻宣室殿的房顶,门外御林军、期门军、未央宫卫、南军将士听到愤怒声,虽不知为何,但他们全都兴奋起来。
因为....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