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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赵睿逸的逻辑越来越混乱。
掌心沁出满满的汗水。
什么天不怕地不怕，全是吹牛逼。
只是比起大多数男生，他已经足够勇敢。
姜苏妍不得不打断他，帮他理一理思路。
“我可以不可以这么理解？你喜欢上了一个女生，想找个人倾诉。”
“我就是你找的倾诉者，只是凑巧的是，我同时也是你喜欢的那个女生。”
“你只要把这份喜欢说出来就好，并不需要我给你任何反馈，是这样吗？”
赵睿逸一愣，茫然地点点头。
好像是那么个道理。
姜苏妍莞尔一笑：“你现在已经说出来，我也听到了，你的目的就达成了对不对？”
赵睿逸再度点头：“对呀！”
“那没别的事，我可以去买水了？”姜苏妍俏皮地眨眨眼。
“可……可以呀！”赵睿逸结结巴巴地说。
望着姜苏妍走进超市的背影，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我刚才都在啰里吧嗦说些什么呀？
《恶作剧之吻》《放羊的星星》《王子变青蛙》全都白看了。
事实上，几乎所有男生，都会对表白时的表现不满意，甚至感觉非常糟糕。
今后每次回想起来，都会懊恼不已。
哎呀，要是我当时跟她说那句话就好了。
赵睿逸站在超市门口，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他不知道现在是应该等姜苏妍一起，还是自己灰溜溜地先走。
星仔说得没错，表白果然是个馊主意。
好在姜苏妍没让他纠结太久，从超市出来，递给他一瓶旺仔牛奶。
“赵同学，你要不想回去看表演，可以陪我去凉亭坐坐吗？”
“当然。”
凉亭周围的草木，已经生得郁郁葱葱。
碧绿的荷叶下面，传来潺潺的水声。
赵睿逸捏着牛奶罐，不安地问：“我刚才对你说那些话，你会觉得我是个猥琐的人吗？”
姜苏妍嗓音悦耳：“不会啊，我觉得你挺真诚的。”
“那就好，至少没让你反感。”赵睿逸暗暗松了口气。
姜苏妍同样报以真诚的目光。
之前老掉牙的好人卡话术，被她否决掉。
刚才买牛奶时，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
“首先，我们还是高中生，不可以谈恋爱的。”
“其次，我对你根本不了解，实在无法贸然给你期望。”
“最后，我下学期就走了，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
对于这个回答，赵睿逸早有心理准备。
从始至终，也没奢望什么。
只是想给人生第一段暗恋，划上一个句号。
下学期都高三了，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他坦然一笑：“我知道，谢谢你。”
“不过嘛！”姜苏妍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加个QQ，说不定以后还能聊聊天，万一聊成朋友了呢？”
“真的吗？”赵睿逸大喜过望。
“我长得像骗子吗？加不加？”姜苏妍掏出手机。
“加加加！”赵睿逸激动得手直哆嗦。
这年头的手机QQ，用的还是网页版，很不方便。
而且流量很贵，一般舍不得乱用。
两人一阵操作加上好友。
姜苏妍的昵称叫天堂鸟之翼，头像是一只羽毛华丽的鸟儿。
赵睿逸叫孤独的狼，还是用的火星文，满满中二风。
他顺手点击对方的QQ空间，却没有权限，略感失望。
姜苏妍微微仰起头，望着碧蓝的天空。
“其实我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浑身都是缺点。”
“我看偶像剧的时候，会幻想被帅哥堵在墙上强吻。”
“洗澡的时候，大声唱一些风格奔放的歌。”
“每次脱了臭袜子，都会偷偷闻一下。”
……
她想表达，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仙女，就是最普通的女孩子，顶多皮囊好看那么一丢丢。
赵睿逸望着她精致的侧脸，眼神拉丝。
这些算什么缺点，明明更可爱了有没有？
“走了，回去看表演。”姜苏妍起身呼出一口气。
“等等，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赵睿逸严肃认真地说：“你觉得圆脸的男生是不是很丑？”
“哪里丑了？明明很可爱，你看我给你买的牛奶。”姜苏妍晃了晃手中的罐子。
赵睿逸愕然，这才注意到手里的旺仔牛奶。
一个圆脸的娃娃，正冲着他大笑，舌头画成爱心的形状。
他也笑了，如释重负。
我赵某人何等眼力，果然没有喜欢错人。
也许将来某一天，她遭遇挫折、孤独难过、自我怀疑时，忽然回忆起这个春日的午后，有个男生向她真诚地告白，讲述她有多么优秀美好，就会重拾信心呢！
回去的路上，赵睿逸非要给姜苏妍展露一下歌喉，扯着嗓子嚎叫：“Baby，你就是我的唯一，两个世界都变形，回去谈何容易……”
姜苏妍捂着耳朵在前面跑：“别唱了，难听死了，哈哈哈哈……”
欢乐的笑声，洒在路边的花草上。
赵睿逸望着她苗条的背影，发自内心地浮起一抹笑。
喜欢一朵花，未必要摘下。
看过花开，记在心里就好。
操场上，何凭星正在同郑博士唠嗑，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拍在他肩上。
“你干嘛啊哎哟！”
何凭星从椅子上弹起来，对上赵睿逸的大饼脸：“咦，灶鸡子，你刚才难道真去表白了？”
赵睿逸憨憨地笑：“当然，我向来言出必行。”
何凭星扬起眉毛：“看你这表情，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表白成功了？”
赵睿逸摇头：“不，被她拒绝了。”
“我就说嘛，姜苏妍眼睛又不瞎。”何凭星小声嘀咕，接着又提高嗓门：“那你傻笑个鸡毛？”
赵睿逸一脸轻松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明明被拒绝了，可我就是很开心。”
何凭星低头对萧青婷道：“看到没有？表白被拒的男人有多可怜，这里都不清醒了。”
说话时一边指了指脑袋。
萧青婷若有所思。
那要是阿星在高中毕业前向我表白，我要不要拒绝他？
反正彼此已心照不宣，万一哪天他脑子抽筋，来这一出。
郑博士摇晃着二郎腿：“小伙子，表白被拒绝了好呀，等你像我一样，被拒绝百八十回，就能悟道了。”
赵睿逸白他一眼：“星仔，这老头谁呀？”
“我们叫他博士爷爷。”何凭星笑道。
“薄爷爷就薄爷爷，还薄氏爷爷，你们文科生就是不好好说话。”
赵睿逸一推郑博士的椅背：“大爷，你回去看门吧，这椅子让给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