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没有再去一品鲜,而是径直赶着车来到了城东的‘金玉堂’。这是刘家的产业,也是他和刘子恒以前常来的地方,上次两人还在这里大吃一顿,如今自己猎到了熊,以他跟刘子恒的关系,这批货卖给刘家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将板车停在了金玉堂侧门送货的巷口,此刻送货的大门已经关了,不过他上前敲了敲门后,说道“劳烦通禀刘三少一声,就说周阳来访,有些山货想请金玉堂看一看。”
金玉堂内院的人一听刘三少的名字,不由得神色微动,管事的更是连忙打开了门,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态度立即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周、、、周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管事的将一旁的下人招来,在他的耳旁嘀咕了几句后,那伙计便快速地跑步离开。
管事的则是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板车上的熊皮和那只熊头,眼睛越发的凝重了起来,“周公子,这是您狩猎到的?”
“不错!”周阳点了点头,随后笑着道“管事的您可以看一看,然后等刘兄来了,给一个价格。”
“好,好,好!”管事的连连点头,随示意一旁的伙计帮忙,将板车上的物品全部搬了下来。
片刻后,就在管事的还在打量熊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刘子恒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惊讶和欣喜,“周兄,听伙计说你猎到了一头熊,我去,真的啊!”
他一眼就看到了搬下来的熊皮和熊头,眼睛瞪得溜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绕着黑熊皮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熊怕是有四五百斤吧?皮子完整,熊掌齐全、、、、周兄,你这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周阳笑着道“运气好罢了,子恒兄,你看看这东西金玉堂收不收?”
“收,当然收!这好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刘子恒大手一挥,招呼一旁的管事伙计,“快,把东西都仔细地检查检查,小心点。”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熊肉、熊头、熊掌等搬到了屋里去。
刘子恒则是亲自拉着周阳,进了后堂一间清净的厢房,吩咐人上茶。
“周兄,你先坐,喝口茶歇歇,我让他们仔细验看一下,尽快给你说一下价格。”刘子恒很是热情,神色也多多少少有些激动。
“你是不知道,前两天醉仙楼不知从哪弄来半扇野猪肉,就吆喝了不少的人气。要是咱们金玉堂弄来了一只黑熊,摆上一桌上好的‘全熊宴’,嘿,绝对能压得对方一头。”他搓着手眼睛放光,显然已经在想象生意火爆的场景了。
周阳喝了口茶笑道“那可就恭喜子恒兄财源广进了。”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了外面将一筐书籍抱了进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子恒兄,这些书我已经看完了,收获颇丰,不知道能否给我换一些新的经义策论,如今已经是六月份了,距离九月份的秋闱已经不远了,我需要翻阅更多的书籍。”周阳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些都是小事。”刘子恒吩咐了一句,来了个伙计将书籍抱起,“将这些书送回去,然后将我书房里的策论选上二十本拿来!”
“是,公子!”伙计连忙应了一声,抱着书籍快速的离开。
“谢过子恒兄了。”周阳拱手道谢,随后询问道“子恒兄,我那宅子如今修缮得如何了?”
“正要跟你说呢!”刘子恒笑着道“沈师傅办事利索,正房的瓦片和门窗已经换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初步完工。水池的清淤比较费事,但也进行了一半。你放心,我隔三差五就去看一眼,保准给你修得妥妥当当。”
“有劳子恒兄费心了。”周阳真心实意地道谢。
两人正说着话,管事的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三少爷,周公子,货物已经验看完了。那熊皮完整,价值八十两银子,熊肉按照一百六十斤,每斤一百二十文钱,计十九两二钱,四只熊掌完好,前掌每只四十两,后掌每只三十两,计一百四十两。熊胆、熊心、熊肝等内脏皆是上品,合计作价三十六两,熊头可做装饰,作价二十两。总计是二百九十五两二钱。您看这个价格、、、、”
刘子恒看向了周阳,这个价格比起周阳自己预估的还要高出一些,显然是刘子恒有意关照,也是金玉堂看重这批稀有货品的价值。
熊这种野兽,一巴掌都能打出上吨的力量,寻常的武士被拍一掌都要当场吐血重创,也只有武师才能稳稳获胜。
可问题是武师是什么身份?是大家族都要奉为上宾的存在,除非必要,否则根本不会去山里抓熊,寻常的猎人想要抓到一头熊很难很难,这东西对于府城的人来说是真正的好东西。
周阳点头“很公道,就按这个价吧。麻烦管事了。”
管事松了口气,笑道“周公子爽快。这是银票,请您收好。”说着递过来几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两。
周阳接过银票,看也没看直接塞到了怀里,那些散碎的银子则放在口袋里。这些银子加上之前还剩下的八十多两,他手里的现银来到了三百八十两之巨。
这样的银子,在整个府城都不是普通的人家所能拥有的财富了,这么多银子,已经算是跨入了富人的圈子。
交易完成,刘子恒非要留周阳吃饭,说这一次送来的熊帮了他一个大忙,盛情难却,周阳便留在金玉堂用了午饭。
吃饱喝足后,周阳要离去之时,刘子恒送他出门,低声道“周兄,最近城里关于你的传言又多了些,尤其是周家那边的人,有蠢蠢欲动的情况,你进出城,自己要当心。”
周阳目光微凝,他冷笑几声后“他们想要探我的底,也不怕自己玩砸了。我晓得了,多谢子恒兄。”他抱拳行礼再次感谢后才离去。
牵着空板车和踏雪离开金玉堂,周阳没有立刻出城。他看了看天色,午后阳光刚刚好,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还算热闹。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怀里揣着近三百两银票的踏实感,让他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钱就是男人的底气,但凡他现在手里有一百万两银子,他都能叫来一堆武师砸了周家。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忽然皱了皱眉头,那三个家伙还真是跟狗皮膏药一样盯着自己,这让周阳多多少少很是不爽。
“跟屁虫是真烦人!”周阳内心吐槽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牵着踏雪向城北方向走去。
父子李文博的明德堂在城北,从城东过去要走两条主街,起码也要好几里的路,周阳驾着马车慢悠悠的过去,屁股后面跟着的三个人则是被他累得不轻。
他的超强灵感早已经将三个人的情况看了个仔细,观众的能力更是让他已经确认了,三个人是三个不同势力派来的,他们可能也都有所察觉彼此。
其中的一个他感受到了一点点熟悉的气息,是那个灰衣男子,对方的气息跟之前的林三有点相似,他应该是林家的人。
另外的两个,其中一个是周家的,那么另一个呢?哪一个家族的?
他牵着马,漫步在城东相对繁华的街道上,目光扫过路边的茶馆、酒肆、杂货摊,心中飞快地盘算。
“晋升戏法大师,要三十人以上的注视、、、、有点麻烦!”
直接摆摊卖艺?太扎眼,而且容易引来地痞或官差盘问。自己固然不怕,可难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在茶馆酒肆里‘小露一手’?或许可以,但需要合适的契机这需要一点点时间跟准备了。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街角一家颇大的茶楼前,那茶楼门口搭着凉棚,摆着几张桌子,此时坐了不少歇脚喝茶、听说书的人。
他忽然在一个算命摊前停了下来,不是他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而是他的目光落在了算命摊前的时候,脑海中二十二条光柱中的【占卜家】途径竟然微微震动起来。
“有意思,看来今天说不定又能觉醒一条新的途径。”周阳牵着踏雪走过去。
老道士本来正眯着眼打盹,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精神起来,抬起眼皮打量周阳:“这位公子,看相还是算卦?老道我最擅六爻占卜,十文钱一卦,童叟无欺、、、、”说着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的能力。
周阳蹲下来笑了笑道“道长,我不算卦,不过我对你们这一行很感兴趣,你这些占卜用的器物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相关的书籍可以看看?”
老道士愣了一下,随后抓了抓头道“公子想要学这门手艺?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老道我年轻时跟师父学了三十年,才勉强摸到门道、、、、”
“我就想看看书。”周阳从怀里摸出半两碎银子,放在摊子上,笑眯眯的看着老道士说道“道长要是有相关的典籍,借我看看,这银子就是您的。看完就还,绝不耽误您做生意。”
老道士的眼睛盯着银子看了看,半两银子,他摆摊算卦半个月也才能有这点收入,他犹豫了片刻,一咬牙道“成!公子稍等一下!”
他谨慎地从摊子下面摸了半天,这才掏出一个油纸布,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几本书籍,纸张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
“这是老道我师门传下来的,《易道注解》《紫薇易数注》《六爻入门》这几本是一些手抄的笔记。”老道士压低声音,“公子,这东西可不能外传啊!看完了一定要还我,这是师门的命根子,真传出去,你自己也要遭殃的。”
周阳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接过书快速地翻阅起来,阅读者的能力让他一目十行,他看的很快,一本书从头到尾不过是两三分钟的时间。
在他翻阅这些书籍的过程中,脑海中占卜家序列的光柱已经完全亮起来了,一瓶魔药从中飞出被他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