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府城周家、书房。
周文山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的手中摩挲着娜美黄玉扳指。
夜已深,他却没有丝毫睡意,桌上的油灯在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爷,夜深了。”周福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茶。
周文山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周吉他们还没有回来?”
“是的。”周福将茶碗放在桌子上,神色轻轻叹息道“按照他们的速度,顺利的话,两个时辰前就应该回来了,可现在已经是子时、、、、”
他没有说下去,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周吉他们很显然已经是凶多吉少,全部被周阳给埋了。
书房里死一片的寂静,暗黄色的灯光微微摇摆,隐隐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周文山缓缓地抬起头来,这位周家家主年近五十,面容儒雅,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只是他的眼底有着一抹化不开的阴霾。他端起参茶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你说,就算是有老迈的武师为其灌顶,帮助他快速地稳固根基,迅速地提升实力。”他将茶碗放下,声音却很疑惑,“可一个月的时间,就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少年,变成一个武功高强的武士,也十分困难不是吗?”
“周吉、周祥、周照三个人的实力你也清楚,全都是武士中期的高手,而周吉已经接近武士后期了。就算是真正的武士后期,面对他们三个也难有胜算的。可一个月的时间,别说武师灌顶了,就算是更高级的先天灌顶,他想要掌握这股力量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可他却能让周吉三人有去无回。”周文山的心中多了一抹叹息,他有些后悔这么早就做出决断,将这个养子赶出家门了。
周福对于周阳跟周明的事情是知道的,甚至有时候周文山夫妇去看自己的孩子,还是让周福带着周阳去上学,去游玩的,对于自家老爷的一些事情,他知道,但自己是下人不好乱说。
迟疑了一下后,周福这才细声道“老爷,江湖上有些邪门的功夫,是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的,亦或者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这些也的确能够让人在短期内功力大涨,只是代价、、、、也很大。”
“代价?”周文山冷笑一声,“你是说会有寿命的代价?他可能活不长?”
“小人不敢妄言。”周福垂下头,声音更轻了几分,“只是周吉三兄弟都是高手,联手哪怕是武士后期都能获胜的,可周阳却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拿下他们。除非,他的背后真的有一位武道宗师,亦或者是仙道大能、、、、”
周文山的眸色更加深邃了几分,好一会后,他缓缓地吐出一个字来,“查。”
周福心中微动,“老爷的意思是?”
“动用暗探。”周文山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我要知道周阳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每一天的行踪,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饭,打过什么猎,种过什么地。他用的是什么功法,弱点在哪里,我全都要知道。”
“是!”周福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不过他想了想道“老爷,暗探一动,只怕其他几家都会被惊动的,我们、、、、”
“顾不得了!”周文山摆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醉仙楼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江州府了,现在整个江州府都在等着看我们周家的笑话。若是连一个弃子都拿不下,周家以后还如何在府城立足?”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墙角,伸手在一旁的花瓶处微微按下机关,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书房的书架向着两旁缓缓拉开,露出了后面的一道暗门。
周文山推门走入其中,周福也紧随其后,两人先后进入了密室之中,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放了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一旁的墙壁上,挂着好几幅江州府,以及周边郡县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周文山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小河村’的位置。
沉默了一下后,他开口道“派两个谨慎一点的去,扮成游方郎中,或者是卖货郎之类的,在这里驻扎下来。周阳每天做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我都要一清二楚。”
“是!”周福点头记下来。
“府城这边。”周文山的手指移到了刘家的位置,随后又挪移到了柳树巷的地方,“让周三养的那些人动起来,周阳不是买了柳树巷的宅子吗?在修缮的工匠里,安插我们的人。”
周福迟疑了一下道“老爷,刘家三少跟周阳走得很近,那宅子的修缮是刘子恒在盯着,我们插手只怕会跟刘家对上。”
“刘子恒!”周文山眯起眼,随即不以为然道“一个还没长大的毛头小子,不足为惧,刘家的那位不会为了一个弃子,跟我周家撕破脸的。更何况你去暗中做这件事情就行,不要明着来。”
“小的明白!”周福连忙点头道“小的会让刘家找不出一点点的问题的。”
周文山缓缓地点了点头,忽然他问道“林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周福说道“前些日子林家派人出了城,方向也是往小河村那边去的,不过、、、、我们的人跟丢了,那应该是林家的暗卫。”
“跟丢了?”周文山挑了挑眉毛,“暗卫都派出来了,林鹏飞这个老家伙倒是舍得。”
他很清楚暗卫对于林家是什么,那是一个以隐匿为目的的力量,谁也不知道有几个人,但是一个个都是隐藏自身的好手,据说最强的几个,甚至可以刺杀武师。
周文山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林鹏飞这个老狐狸是不是探查出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道“他女儿林月仙对周阳一直念念不忘,可林鹏飞也有儿子在,林月仙是大女儿、、、、这老东西不会想招一个上门女婿吧!”
周福没有接话,这个问题他说不准,也不敢乱说。
良久,周文山长长的吐了口气,挥了挥手到“去吧!办好这些事情,记住,我要的是消息,不是打草惊蛇,在查清楚他的底细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周福躬身退下,周文山也很快离开了密室,重新回到书房内。
他走到窗户前,夏季的风带来几分清凉,远处周家的后院、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一些夜间照明用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周阳!!!”周文山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懊悔。
早知道这小子有这样的造化,当初不应该放任明儿乱来。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斩草就要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