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员外!”张文渊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你可有证据证明,周阳昨夜潜入府中行窃?”
周文山张了张嘴,好一会后才咬牙道“昨夜府中无人看到贼人,但、但是我周家宝库的确被盗,若非此子,还能有谁可以做到?”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张文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既无人证,也无物证,仅凭猜测,本府如何定罪?”
“知府大人!”周文山急了,连忙说道“知府大人,此子近日行为诡异,实力突飞猛进,定然是得到了某些邪门的传承,否则他一个文弱书生,如何能够在短时间内猎杀黑熊?”
“周员外,猎杀黑熊不是一定需要蛮力的,我能杀黑熊是用蜂蜜引诱他,让它掉进了陷阱之中,而不是蛮力。”说到这他轻笑道“就算我能搏杀黑熊,力扛千斤,也不能真的穿墙入室,搬空宝库不留一点点痕迹吧!我要是有那手段,何必偷你周家的银子?我直接去偷皇宫大内岂不是更快?你说我都能穿墙入室了,还在乎你家那三瓜两枣?”
“噗——”有个年轻的衙役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
张文渊瞪了那衙役一眼,后者立刻低头憋笑,可门外的其他人却都纷纷笑了起来,人家都能穿墙入室了,谁家的钱财不能偷过来?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能够穿墙入室的人或许有,但是绝对看不上这些凡俗之物的。
张文渊看了看下面的众人,不禁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这个案子着实棘手啊!
一方面,周家的确是江州大户,周文山更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能轻易得罪。可另一方面,周阳说的句句在理,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向他,说是他偷了宝物的。
如果是寻常人,张文渊将人给抓了或许严加拷问,用上点刑罚也不是不可以。可问题是,周阳是今年要参加考试的考生,而且考试的名额已经上报,如果自己真的冤枉他,传出去对自己的官声是很不利的。
沉吟片刻后,张文渊做出了决定“此案十分蹊跷,本官还需要调查。周阳,周员外怀疑你是偷盗之人,本官也不能随意的置之不理。这样,最近几日,你不可以离开府城,随时听候传唤,此案水落石出之前,你不得随意离开江州府,你可明白?”
“学生明白,谢大人明断。”周阳躬身行礼。
“周员外。”张文渊看向周文山,“你既无证据,本官无法拘捕周阳。但你若找到新证据,可随时来报。”
周文山脸色铁青,但也不敢顶撞知府,只能咬牙道“是!”
“退堂!”张文渊拍了一下惊堂木,示意这件事情暂且终止。
随着退堂的鼓声响起,周阳离开了公堂,此时太阳正在当头,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他刚刚走出衙门下了台阶,就听到了身后传来周文山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周阳!”
周阳转过身来,看着周文山在走出府衙,对方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愤怒的神色像是要活撕了他一样,他的声音咬牙切齿道“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对吧!”
周阳语气平淡道“周老爷,凡事要讲证据,如果你觉得是我做的,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我要告你诬告的。”
周文山盯着他,眼神锐利,声音森然道“我能猜得到是你做的,就肯定有把握找到证据,到时候,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周阳心中一动,挑衅者的魔药在体内骚动,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多了几分玩味的神色,“周老爷,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啊!你要先找到证据证明是我偷的才行,否则你再多的猜测,拿不出证据来也是无用的,知府大人可不会任由你诬陷我的。”
他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细语道“你只说宝库被偷了,那您藏在假山下面的暗库,你有没有去看看呢?我送的可不仅仅只是宝库这一个大礼,希望你喜欢。”
周文山瞳孔紧缩,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假山暗库!
那是整个周家最核心的机密,除了他和周福跟夫人之外,绝无其他人知道的,周阳怎么会知道?
看到周文山那副活见鬼的样子,周阳心情感觉前所未有的舒坦,挑衅者魔药在他的体内缓缓地消化,这种疯狂刺激对方,揭开对方最大秘密的行为,简直是在踩对方的脸,那种感觉太爽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周文山声音颤抖,指着周阳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周阳此刻却后退了一步,一脸无辜的表情道“周老爷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该不会是身体不适吧!周福,你家老爷身体不舒服,你还不过来。”
四周的百姓都好奇的看了过来,可周文山此刻却感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眼前发黑,胸口憋闷的几乎要炸开。
“你、、、、你、、、”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的拉扯,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脸色憋得通红。
周福连忙跑过来扶住他,“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周阳看着周文山笑了笑,继续挑衅道“周员外,您还是先保重自己的身体啊!否则您一个不小心挂了,就凭周明那个家伙,你觉得他能支撑得起周家吗?”
“噗!”周文山再也压不住胸中那股翻腾的逆血,一口暗红色的血雾喷出,整个人像是被抽到了脊梁骨,直挺挺的向后栽倒过去。周福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那瘫软的身躯。
“老爷!老爷您怎么样了?”周福声音有些颤抖,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物往周文山的嘴里塞。
周阳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初夏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在他的身上,粗布衣衫洗的发白。他的脸色显得很平静,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
在他的体内,挑衅者的魔药却在欢快的奔流、消化,刚才的那几句话,精准的踩中周文山最隐秘不为人知,最为最致命的痛脚,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的举动,那种将对手气的吐血,亲眼目睹他理智崩溃,近乎绝望的神情,完美的契合了‘挑衅’的本质。他能感受到,这份魔药的消化进度,又向前跨越了一大步,约莫消化了四成。
“有意思。”周阳在心中暗自思索起来,“看来挑衅并不是简单的那种骂街式的羞辱,这种简单两句,就能将对方气的吐血的诛心之言,效果更好啊!”
他没有兴趣留下来看周文山是死是活,转身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轻轻一抖缰绳。“踏雪,走了!”
踏雪打了个响鼻,迈开矫健的步伐向着远处小跑过去,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音,将身后的一切混乱全都远远地甩开。
柳树巷九号。
小院里的修缮工作正进行得热火朝天,沈师傅的皮肤在太阳下晒得黝黑,不过他手脚麻利,正指挥着几个徒弟将最后几块打磨好的青石板铺到前院的游廊下。
“都仔细点,缝对齐了!周公子是个痛快人,我们要将整个宅院所有的活都干的漂漂亮亮的。”沈师傅的声音洪亮,带着属于匠人的认真劲。
周阳骑着马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井然有序的画面,正屋,后院两个地方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现在沈师傅带着他的人,正在处理中庭、左右厢房跟前院的地基。
“周公子!您来了。”沈师傅抬头看见了来到门口的周阳,立即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您瞧瞧,这进度还成吧?现在正房已经能住人了,就是里头是空的啥都没有,东厢房跟西厢房也到了最后要装窗户的地步了,大概三天就能完成。这中庭跟前院则要再等等,十天左右肯定能把活给做完了。还有后院,只留了一条鹅卵石的小路,其他的地方全都平整下来了,土层也翻新了一遍,我还让人送来两车的黑土,用来种药材准行。”
周阳环视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沈师傅你辛苦了,这个手艺的确没的说。”说到这他顿了顿,“沈师傅,我可能要提前搬进来住了。”
沈师傅一愣,迟疑了一下道“提前?可是屋里还没有置办家具,连张床都没有、、、、”
“无妨!”周阳摆了摆手道“先给我收拾出一间能睡觉的房间就行,我这几日要在城里处理些事情,住客栈的话不太方便。”
“那简单!”沈师傅立刻说道“正房已经能够住人了,就是空荡荡的,我让徒弟们给你搬张床进去,再弄张桌子、椅子,今晚就能住下!”
“嗯!没问题。”周阳从怀里摸出一块五两重的银元宝递了过去,“这点钱是买床还有桌椅的钱,多出来的给兄弟们买酒喝。”
沈师傅笑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今天天黑之前,一定将周公子您的住房安排好,让您睡得舒心满意。”
“那就好。”周阳点了点头,忽然想了想道“沈师傅,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给您办好。”沈师傅连忙点头,没有一点犹豫。
周阳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很快两人来到了中庭前的一大片空地,那里被堆放了大量的建筑材料,是用来修缮院子的。
周阳指了指那片空地道“沈师傅,这个地方原本不是用来安置一座假山的吗?那座假山不要了,你给我搭建一个石台,长宽各一丈,三尺高,上面全部用青石堆砌。”
“修建石台?”沈师傅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不过周公子确定要全部用青石堆砌,价钱可不低,长宽各一丈高三尺的话,材料费只怕要五十两银子。”
周阳摆了摆手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五十两银子没问题。”他从衣袖里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他,“有了这些银子,你大概多久能修建好这座石台?”
沈师傅接过银票,思索了一下道“如果只是搭建石台的话,大部分的时间都会浪费在材料的运输上,三天,三天的时间我们就能给你搭建出一块石台出来。”
周阳点了点头道“好,你可以多叫几个人来,我这边的房子装修的速度也可以加快一些。”
他又掏出了十两银子丢过去道“我可能要在城里待上好一阵子,所以才催促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周公子您给钱痛快,我老沈也绝不会耽搁您的事情。”沈师傅接过银子,笑的合不拢嘴,只看见两颗门牙,快要看不见眼睛,声音无比坚决道“您放心好了,我再多叫一些人过来,争取五天,五天之内将整个宅院彻底的修建好,让您舒舒服服的住进来。”
“行,那就这样说,你找人将正房收拾出一间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晚上会回来住。”周阳牵着踏雪向外走去。
沈师傅跟在后面,很是开心道“没问题,周公子慢走,我这就加派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