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城已经是午后了。
周阳没有回柳树巷,而是直接去了周家的老宅,现在虽然还是叫周府,不过却跟之前的周截然不同。
宅子位于锦绣坊,离林府不远,朱红色的大门紧闭,两个林家的护院守在门口,看见周阳后连忙行礼,“周公子,家主让我们在这里等候,地契和钥匙都在里面。”说着递上来一个木匣。
周阳点了点头,接过木匣后打开,里面是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地契,和一把黄铜钥匙。
周阳取出最大的钥匙,上前插入锁孔,开锁后他推开朱红色的大门,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
周家老宅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五进院落,青砖碧瓦,雕梁画栋,曾经处处透露着一些繁荣昌盛的周家大宅,如今却是寂静无声,阳光从西斜的方向照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中隐隐有着漂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漂浮。
他走过前院,两侧回廊的柱子虽然依旧鲜亮,但是栏杆上已经积了一层灰烬。
他继续向内走去,中庭比起前院更加的开阔,原本花园中种着的芍药、牡丹、月季,因为无人照看,变得蔫蔫的。一旁的几根修竹倒还顽强,在夏末的风里发出轻轻地响声。
正房的门虚掩着,周阳推门而入,屋内陈设齐全,紫檀木家具,绣花屏风,还有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很显然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周文山干脆不要了,只带走了最值钱的金银细软。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夏季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了进来,从这里可以隐约看见整个中庭,以及更远处后院的轮廓。
“五进五出的院子,一个人住的确太大了些。”周阳自语了一句,“需要找些人来打扫一二。”
他倒不是贪图享受,纯粹是这个宅院太大了,若不雇人的话,光是清扫就会消耗他不少的时间。他接下来要准备考试,要修炼,还要消化魔药,实在没精力去做这些琐事。
走出正房,周阳来到了后院,这里原本是周家女眷居住的地方,有座小巧的花园,园中有座凉亭,四周种着不少的花。
周阳在凉亭中坐下,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要雇几个可靠的人,门房、仆役、厨娘、丫鬟等至少十个人,才能将整个周府运转起来。
其次,他要去两间药铺看看,药师魔药卡在八成五已经好几天了,必须想办法快些消化,从而早日晋升下一个层次。
再者,离考试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学问不能落下,如今自己搬到了城里,有时间跟精力去明德堂李夫子那里多多请教一二。
他想了想离开府邸后,去了牙行,他需要买一些下人,用来处理一下周府这个大院子的环境。
府城的牙行位于城西的集市旁,有着两层木楼,上面挂着‘诚信牙行’的牌匾,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来这里有雇人的,也有来找活的穷苦百姓,人声嘈杂,听着让人很是头疼。
牙行的掌柜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人,留着两撇胡须,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就是个人精。
看见周阳后,他立即堆起笑容来,这几日周家被林家、刘家联手吞掉的事情,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而周阳最后竟然获得了周家的府邸,这其中的缘由自然让很多人深思。
对于这个忽然翻身的周家公子,牙行的掌柜自然是认得的,“周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道您是需要什么样的人手?我们这里有从北边逃荒来的,老实肯干,也有府城本地的,就是价格贵了、、、”
周阳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神色平静道“我要雇佣十来个人,一个门房,要年纪大一些,稳重可靠的。一个厨子,三四个仆役,再来两个粗使丫鬟,年轻一些的,手脚麻利,做事勤快。”
掌柜的一听是大主顾,眼睛亮了起来,一拍大手道“巧了,昨个我们这里来了一家六口,父母带着两儿两女,父亲四十出头做过护院,母亲会做饭,四个儿女也都有十八九岁,都能干活的。就是、、、、”
“就是什么?”周阳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不用吞吞吐吐的。”
“他们一家六口要求住在一起,希望有一个安身之所。”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其中的缘由。
一般来说,大户人家雇人都是分开的,男的住前院,女的住后院,这家子要求住在一起对于一些大户人家来说的确是不行的。
周阳思索了一下道,“去将他们都喊来让我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的院子有一处偏院可以给他们住。”
“好的,没问题。”很快掌柜的眼睛亮了起来,冲着后堂喊道“老陈,去将那一家六口的人带过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粗布补丁的中年男子,带着五个人走了进来,男子面庞黝黑,个子不高但很结实,他身旁的妇人则是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模样。
在她身侧是两个男子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最后则是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故意抹了些尘土,但是行走之间隐隐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姿态。
这表面上看简单的一家六口人,他们看似很随意的站着,但隐隐将那两个女子护在中间。
周阳打量了一下他们一家,一旁的牙行掌柜脸上堆着几分笑容道“公子,这一家是从北面逃荒来的,您看这价格、、、、”
周阳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看向掌柜的问道“其他人呢?我要十几个人,只来这六个不够,再来一些人。”
“是是是!”牙行掌柜的笑容更盛几分,随后连忙去后面喊人。
周阳则是将目光看向了那六人,打量起来,神色多多少少有着几分淡漠。
那两个女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后,都微微低下头,其中年龄稍长的那位,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整理一下鬓发,却在半途生生止住。但是这个动作却让周阳眼神微动,这个手势是需要经过专业培训的,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所能做出来的。
“你们叫什么名字?”周阳的目光看向了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
“回公子的话,小的名叫王大山,这是贱内刘翠,这两个是犬子,王宝山、王福山,这两个是小女,王露、王雪。”王大山恭敬的说道,他的声音粗哑,但是说话条理分明。
另一边,牙行的掌柜的也很快带来了不少的人,让周阳一一挑选,他约莫选了十三人。
其中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他是周阳选中的门房叫刘峰,后面还有四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看起来老实巴交,手脚粗壮有力,适合当护院和杂役。
最后的则是两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们自称在酒楼做过帮厨,做菜都有一手,是周阳刻意选择的,如今自己手里有钱,总不至于亏待自己的肚子。
至于最后的就是那一家六口了,他们是牙行中为数不多识字的人,周阳虽然觉得他们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是能识字却是他需要的。
“就这些吧!”周阳对着掌柜的点了点头,两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周阳签了文书,付了钱,带着这十三个人往家里去。
路上,周阳暗中观察,王大师一家虽然竭力表现得像是一个逃荒的农户,但是那两个儿子步伐稳健,目光警惕,很显然是有武功在身的,看他们的年龄应该有武士的实力。
那两个女子虽然低眉顺眼,但身姿挺拔,即便穿着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了那种气质。
王大山和刘翠虽然看起来老实,但目光时不时地打量四周,显示在确认安全。
回到周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朱红色的大门在暮色中显得很是庄重、肃穆,刘峰看到门楣上‘周府’两个大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公子,这、、、这是您家?”刘峰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其他人也是如此。
“是的。”周阳拿出钥匙打开门道“都进来吧!”
一行人进入了前院,纵然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刘峰,也被这五进五出大宅的气派给震得说不出话来。整个周家,青砖碧瓦,雕梁画栋、回廊曲折、假山池塘,这根本不是寻常人家的宅子。
“刘峰,你是门房住在前院大门侧的那间大房子,张大山、李宝、李贵、王岩,你们四个住在前院左边的厢房,赵婶跟王婶你们住在西厢房。”
周阳开始给他们分配住房,最后他的目光看向了王大山一家,想了想道个“你们一家的话,识字、身强体健,那边有一处静心苑,是一处单独的小院子,里面有五六间房子,你们住那里。”
“是,公子。”众人都齐齐点头。
周阳看向众人继续道“刘峰,以后你每日寅时两刻开门,酉时落锁,若是有客人来访,请入前厅,再来通禀我。张大山、王岩,你们负责清扫庭院、修建花草,看门护院。李宝、李贵,你们兄弟俩负责搬运重物,修缮房屋。”
“赵婶、王婶你们两个负责厨房的事情,一日三餐交给你们。王大山、王宝山、王福山,你们三个负责采买的事情,刘翠,你负责浆洗衣物,王露、王雪,你们两个的话,帮助你们的母亲。”
周阳一口气将事情都安排好,见到众人都低头应声,他挥了挥手道“都去收拾吧!王婶,今天简单做点饭菜,大家吃完了早些休息,以后你们有的忙的。”
众人散去后,周阳独自站在中庭的石阶上,晚风吹过,庭院里的花花草草沙沙作响。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忽然莫名的升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那种不安不是来自外面,而是那王大山一家六口,他们的来历有点可疑。
周阳闭上眼睛,怪物灵感放开,瞬间笼罩方圆数十米的范围,他能很清楚的感知到整个周府内的一切,这也是他为何不招多少护院的原因,以他的能力,整个周府内的任何地方他都能抬步就到,根本没必要去招一些不如自己的护院。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灵感忽然落在了那位王露的身上,对方在厢房内,擦去脸上的污渍,露出了一张清新脱俗的面孔。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习惯性的优雅。
同时他也看到了王大山跟刘翠等人也在另一间房屋里低声交谈,声音很低很低,但是逃不出周阳的感知。
“大小姐和二小姐怎么能干这种浆洗衣物的粗活?”
“嘘!小声点,咱们现在是逃难,能有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而且这位周公子看起来就不简单,这宅子没有几万银子拿不下来的。”
“我们现在很不安全,两位小姐的安危可都在我们的手里,决不能让她们陷入危险之中。”
“先住下再说,等那些人逃了之后,咱们再想办法、、、、”
周阳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看来这一家子,的确有秘密。
不过这跟自己无关,反正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有什么异动也逃不出他的眼睛,现在最重要的是消化魔药,提升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