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去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三道身影已经先后破空而至,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已经变成废墟的巷子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色锦袍,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他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双眸开阖间闪烁着精光,只是发丝间有着不少的白发,显示着他的岁数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三十岁那么简单,他正是赵家的一位宗师老祖——赵无极。
在他出现后的下一秒,又有两道身影同样出现在他的右侧,一个是身穿青色长衫,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书生,他是齐家的那位宗师,齐宣。
另一位则是身形有些沧桑的中年男子,他是吴家的宗师,吴尚。两人出现后,同样眸光亮起,扫视着四周的情况。
两人看了看四周后,目光向着最先到来的那位赵无极,微微颔首,多了几分礼敬“赵兄先到一步,可曾看到交手之人究竟是谁?”
“没有!”赵无极微微摇头,同样扫视着四周眉头深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我来之前,他们已经离开,并不曾跟那交手的两位碰面。”
“只有两人吗?”吴尚皱了皱眉头,他的实力最低,仅仅只是宗师初期,所能搜寻到的信息是极少的。
“这里有仙道、魔道、佛道、武道的气息,还有一种很古怪的力量,不过这种力量从未见过。”齐宣看了看四周后皱起了眉头,“但的确只有两个人的气息,其中一个就是施展出仙道、佛道、武道气息的源头,另一个很像是魔道的气息。”
对于魔道他们这些宗师还是知道的,虽然宗师不是半神,但能够在省城这种地方称王称霸的存在,他们早年都是游历过大庆,甚至是其他国度的,见识自然是超乎常人想象的。
对于大庆国中的诸多修行之人来说,魔道很可能是传说中的事情,但是其他国度的情况就不是如此。对于他们来说,甚至可能见过魔道中人,认出魔道的气息不足为奇。
“有意思的人,同时走仙道、佛道、武道的路子,万古以来从未听说过。”赵无极的眸光变得深邃几分,这些道路彼此间虽然互有相同之处,可事实上就算有人重修,也只是在统一体系下,改变修炼方向,绝不会跳到另一个体系去的。
就好比剑修,有仙道剑修,魔道剑修,佛道剑修,仙道剑修可以不走剑道,走刀道,枪道,却绝不可能跳到魔道剑修、佛道剑修这两个道路去,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体系的。
同样,想要同时兼修几条道路的存在不可能出现,他们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体的,根本无法相互共存,就好比人不能将自己分成两部分。
当然这是在低层次的时候,到了高层次,有人分裂自己的元神、肉身,多走一条道路却不是不可能。
可眼下交手的两人,都只是先天境,甚至连宗师境都不是,他们根本不可能分裂自己的元神、肉身,按照常理来说,对方根本不可能同时施展出仙道、佛道、武道等诸多手段的。
“气息很纯正,仙道、佛道、武道彼此间没有任何的掺杂,他们是一个人施展的,但施展这些手段的人,并没有兼修这些道路。”赵无极看了看四周,好一会才说出一个结论。
在场的三人中,他的实力最强,见识也最为广博,他得出的结论,另外的两位并没有任何质疑的想法。
就在这时,又有几人快速地出现,孙家、楚家的宗师也都纷纷出现,很显然两位接近宗师境高手的战斗,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几位宗师境的大人物出现后,也有一些先天境的修士出现,不过在看到有这么多的宗师后,齐齐脸色巨变,一个个落在不同宗师的身后,警惕的看着其他人。
“大晚上的,聚在一起是有什么事情吗?”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众人的耳旁回荡,让在场的所有宗师、先天齐齐脸色巨变。冥冥中仿佛有一双眼睛,高悬在天上,淡淡的扫视他们。
“大人。”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备与警惕,齐齐向着空中微微躬身行礼,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露出不敬之色。
半空中明明没有任何一个人,但是所有人却全都恭敬的行礼,哪怕是赵家老祖赵无极也不例外,因为开口说话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省城坐镇的半神——江南省的镇守使李慕白。
作为整个省城最强大的存在,李慕白的地位是无人能够撼动的,他是半神,而且还是很强大的那种,九大家族乃至于省城所有的宗师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在省城他是真正的土皇帝。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大晚上的聚在一起不好。”李慕白的声音平淡的传来,随后空中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诸多宗师、先天,也齐齐躬身应下,很快几大家族的宗师高手对视一眼,各自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开,他们没有交流,但是许多事情不用说他们也能猜出一二。
这位半神只怕是认识那两位交手之人的身份,否则不会将他们全都给驱逐的,或者说这位半神是在给那两位善后?
省城中央,府衙的深处。
一座九层高的宝塔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塔身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表面铭刻着大量复杂玄奥的符文,月光下,那些符文微微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这里是江南省坐镇半神,镇守使李慕白的修行之地。
在最高的塔顶静室内,一位身穿文官衣袍,面容清瘦,留有长须的中年男子睁开了双眸。他的面容看起来只是一个中年男子,但那双眼睛却无比的深邃,仿佛蕴含了千年的岁月。
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叹了口气,声音在静室中回荡“能够被三公主看重的人,果然很不简单,精通佛、仙、武、魔数种道路的能力,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沉思起来,好一会后,摇了摇头“还是不插手了,我跟三公主的关系并不熟,贸然靠拢的话,也很难成为那位的心腹。罢了,交好便是,只要不祸乱省城,便由他去吧!三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慕白重新闭上了眼眸,但在一旁的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镜,此刻微微亮起光芒,一行小字浮现出来,“密切关注周阳的动向。”
揽月阁的最深处,独属于云裳自身的闺房内。
她的面色没有了之前的羞愤,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稳,跟之前截然不同。
她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绝美却毫无表情的面孔,只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寒意凛然,瞳孔深处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圣女。”老嬷嬷从阴影中走出来,递上一杯参茶,轻声道“您受伤了?那个家伙隐藏的实力很强吗?”
“一点小伤,不碍事。”云裳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的温热,“那周阳比我想象的、、、、更加难对付,也更棘手。”
“佛门的神通、仙道剑诀、法术、武道身法,甚至就连、、、他好像什么都会,而且每一种都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层次。”云裳捏着手中的茶杯不自觉的用了几分力气,她神色幽暗,“最诡异的是他的战斗方式,许多看似儿戏,像是街上耍戏法的手段,却总能在我出招的时候干扰我,此人的实力可能只有先天中期,但是其多种手段的配合,就连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击败他,他要走我根本拦不住。”
云裳想到了最后周阳离开时候的手段,那种随手打开一道门户,走进去后就直接消失的手段,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老嬷嬷沉吟一番后,微微蹙眉“要不要请长老出手拿下他?此子已经知道我们揽月阁的底细,他若是将这个消息传开,闹大了留着他对我们来说是个祸害。”
云裳摇了摇头道“现在不是时候,而且我们的身份在真正的高层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最起码府衙那位半神就知道我们的一些底细,只不过他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罢了。”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绝美的容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他敢得罪姑奶奶,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圣女想要怎么做?”老嬷嬷微微躬身有些疑惑的询问,“是否要我出手?”
“不用。”云裳再次拒绝,“你的身份不适合在省城这里出现,这里是李慕白的地盘,我们揽月阁在这里实力不够强,不宜在他的眼皮底下将事情闹大,这件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与此同时,周阳的身影也回到了清苑的正房内,他从透明的门户中走出,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累死我了。”他有些疲惫的倚在书桌上,只觉得脑海中气血突突直跳,这是灵性消耗严重的体现。
与云裳的这一战,他看似轻松惬意,实则凶险万分,两人交手起码也有几十招,但大部分自己都会避开她的攻击。若非他手段众多,而且找到不少克制魔门的神通,这一战恐怕早就败下阵来。
“魔道功法果然诡异莫测。”周阳回想着刚刚的交手,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不管是那种冲击灵魂的音波,还是影缚,亦或者是影傀、、、、每一种都歹毒,而且威力强大防不胜防。”
他揉了揉眉心,开始复盘今天的这场战斗。
从云裳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对方起码也是先天顶峰,随时都有可能踏入宗师境界,这样的修为,放在省城,不,放在整个大庆的年轻一辈,都绝对是顶级的存在。
最可怕的是,她修炼的魔功层次极高,绝对是魔道的核心神功,远非寻常的魔道修士所能相提并论的,这意味着对方的身份也很高。
“揽月阁……魔道……”周阳喃喃自语,脑海中快速闪过自己看过的那些典籍。
据史料记载,魔道在千年前曾盛极一时,与其他修行道统分庭抗礼。后来随着他们的势力越发强大,行事太过狠戾,以至于引发数次正邪大战,最终被仙道、武道、神道等势力联手打压,传承大多断绝,残余势力转入地下,数百年不曾现世。
如今魔道竟然以揽月阁这种青楼为掩护,在省城乃至整个大庆布局,所图必然不小。
“而且看云裳的年纪和修为,她在魔门中的地位绝对不低。”周阳若有所思,“这样的人物亲自坐镇省城揽月阁,要么是这里有重要的任务,要么、、、省城本身就有魔门需要的东西。”
但周阳想了好一会,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省城中不应该有能够让云裳这种级别的魔道高层看的上的东西才对?除非是整个省城。
可这就更不可能了,省城有半神坐镇,这里离州城也不远,州城可是有着半神之上的强者坐镇,一旦省城出事,州城肯定会快速地行动起来,单独拿下一个省城,对揽月阁来说也是毫无用处,揽月阁不可能为了一个省城让这样一位魔道未来的高层以身犯险的才对。
他微微摇头,这件事情他是猜不出个所以然来的,他手中的消息太少了,很难推算出一些关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