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周阳盘膝坐在树下,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这是他的大日真气积攒到极高的程度,丹田的真气已经完全被大日真气填满的结果。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距离武师那个境界,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阻碍了。那道屏障薄如蝉翼,似乎轻轻用力就能破开,但又坚韧无比,周阳调动全部的真气,冲击了五六次,撞得自身气血翻涌,也不曾将其撼动。
不过五六处的冲击,固然让他内里有些受损,但生命给予的治疗让他轻易地修复好创伤。
“快了。”周阳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凝而不散,在空气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射出三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这是真气充盈到极致的表现,武士的真气离体就会消散,武师也只能在体表形成一层真气防御,一旦离体也会快速的消散。他能够将真气形成气箭,离体三尺多远,虽然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但这种能力已经触及到武师的层次。
他站起身,扭动手臂、肩膀,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啪作响,肌肉缓缓地起伏绷紧,每一次舒展都能感受到体内蓬勃的力量。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明天傍晚,就能尝试冲击武师境界。”周阳在心中暗自推算,心中越发的振奋。
一旦踏入武师,凝练出元神雏形,他的感知能力将会大幅提升,战力也同样会增强不少。
“咕咕!!”疾风从正房的窗口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周阳,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叫声,像是在催促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个馋鸟,这就给你弄吃的。”周阳失笑,转身走向厨房。“这几天你就知道吃,都胖了好几两了你知道吗?
刚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如同有人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让人汗毛倒竖,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周阳的瞳孔微微收缩,浑身的气息也微微波动起来,这是怪物途径带来的超强灵感在示警。
这一次的示警不是那种尖锐的、刻不容缓的危险预警,而是一种犹如一片阴影遮天蔽日,笼罩一切的恐怖感觉。
“有麻烦要来了,而且很大、很可怕。”他抬头看向天穹喃喃自语,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疾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它歪着脑袋看着周阳,喉咙里的叫声变得短促而尖锐,像是在询问。
周阳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回树下,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
他握紧铜钱,将灵性灌注其中,凭借灵性的感知预警,他大致的推算出了危机降临的时间,随后心中默念“三天之内,会有危险降临。三天之内,会有危险降临。”
连念三遍后,他将铜钱抛向空中,灵性的力量在其中流转,三枚铜钱在阳光下翻转,折射出点点光芒,然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周阳低头看去,神色微微一僵,三枚铜钱,全部正面朝上。
这意味着,三天之内,一定会有危险降临,而且是让自己都无法对抗的那种危险,指不定就会直接碾死自己。
“还真是阴魂不散,跟狗皮膏药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再次握紧铜钱。
他得罪的势力中,能够让自己都感觉如同庞然大物,可以碾压自己的势力之人,也只有魔道跟白家。
可魔道的势力,他已经通过纸人替代之法,抹去了自己跟清灵的气息,他们根本找不到清灵的位置,自然不会是他们。
自己是在省城,魔道的势力要对自己不利,早就下手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其次魔道的气息黑暗、阴森,跟那股如同阴影遮天蔽日,却又充斥着堂皇大气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直接将魔道的人排除在外,那么留下来的便只有一个可能,白家!
这一次,他问得更具体“危险来自凉州白家。危险来自凉州白家。”
随着铜钱再次抛起,落下,三枚铜钱,翻滚几圈后停下,依旧全部正面朝上。
周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果然是白家,看来那三个金丹修士狼狈逃回去,如今已经顺利的回到白家了。
他暗自思索一二,从三人被自己驱逐离开,约莫过去了十日左右的时间,白家在凉州,起码也是万里之外,甚至可能是数万里之外,三人十日的时间前进了数万里,对于金丹来说只怕都是竭尽全力了。
他也猜到白家对自己不可能善罢甘休,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白家的三人只怕刚回到家,自己就碰到了危险,看来白家很急,非常着急想要夺回虚仙道果。
周阳坐在树下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三枚铜钱,三枚铜钱静静地躺在石桌上,全部正面朝上。
他盯着那三枚铜钱看了许久,久到疾风都察觉到异样,从正房的窗口飞出来,落在他肩头,用鸟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
“咕咕!!”它像是在询问周阳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没有食物?
周阳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疾风的羽毛,触感温热而柔软。
“别闹。”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细微的沙哑,很显然他的情绪现在并不好。
疾风歪着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面容。那眼神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周阳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握紧铜钱,将灵性灌注其中,他的脑海中闪过诸多信息,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深吸一口气后,在心中默念,白家派来的人,修为在元婴期!白家派来的人,修为在元婴期。
铜钱抛起,在空中翻转,阳光在钱币表面跳跃,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三枚铜钱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滚动几圈后停下。
周阳低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卦象出现问题,而是太准了,直接给出了三个正面,这意味着白家派来的人,修为必定在元婴期。
元婴期,对应的就是武道宗师境,这就难怪为何危险如同阴影笼罩自身,只有序列在自己之上的存在,才能对自己产生如此的压迫。
“不仅仅是一个元婴这么简单。”周阳脑海中闪过诸多思绪,他现在跟清灵联手,绝对可以拿下一个元婴,之前的厉云海便是被自己二人联手拿下的。
一个元婴或许会威胁到自己,但是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压力,两个或许会让自己有死亡的感觉,但那种阴云遮天的感觉,两位宗师只怕做不到。
“至少三位宗师,甚至可能更多。”周阳喃喃道,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的脑海中,博学者的能力开始疯狂的运转,脑海中海量的信息快速地在他的意识的海洋中推演,重组,得出一个个准确的数据结果。
白家,凉州第一修仙世家,族中有三位阳神老祖坐镇,化神长老七位,宗师元婴数十,金丹绝对在数百之多。
这样的势力,若要对付一个“武士”,会派什么人来?
那三位金丹狼狈逃回去,必然会将自己的诡异难缠,全都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毕竟穿云舟被盗,法宝被夺,三人被戏耍得团团转这种丢脸的事,他们无法隐瞒,甚至为了脱罪只会将自己描述的更加强大。
也只有一个强大的对手,才能造成自己三个金丹修士的狼狈,这样才能不被上面降罪。
所以白家长老们会知道,这个“武士”不能用常理揣度,为了防止虚仙道果的事情泄露出去,他们绝对会想办法用最快、最稳妥的方式,将自己直接弄死,不给自己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一个小小的武士,何德何能让白家如此兴师动众?”
肩头的疾风又啄了啄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慰。
周阳偏头看它,这小家伙羽毛蓬松,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但你别烦了”的模样。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触感柔软得让人心头发软,周阳对这个小家伙越发的喜爱。
“你倒是没心没肺。”他轻笑道,“不过这样也好,不知道烦恼,也就没有烦恼,没有烦恼自然是最好的。”
疾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亲昵的靠在他的肩头。
周阳收回手,目光重新变得沉静。
白家的人从凉州出发,到海州江南省城,万里甚至是数万里之遥,就算有穿云舟这种飞行法宝,也需要几天时间。
自己刚刚感知到危机,来自灵性的预警,很显然白家的人已经准备出发,要对自己下手,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自己必须要早点拥有保护自己安全的力量。
周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真不好受,这些事情当真是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置身事外也很简单,但真的让他无视凉州三千万人族,亿万生灵的陨落他就更做不到。
“咕咕!!”疾风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短促,带着几分警惕。
周阳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西侧的房门开了,清灵从里面身形袅袅的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身月白色的襦裙,发丝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清丽。经过这几日的闭关调养,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步履间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周公子。”她走到槐树下,目光扫过石桌上的三枚铜钱,眉头微挑,“你这是、、、在占卜?你还懂得这种奇门秘术?”
周阳没有隐瞒,点点头“懂得一点,不过接下来我们要有大麻烦。”
“大麻烦?什么大麻烦?”清灵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捋了捋秀发,动作随意,却自有一股慵懒的风情。
周阳看着她,忽然问道“清灵姑娘,你对白家了解多少?”
清灵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凉州白家?那个修仙世家?”
“嗯。”周阳微微颔首“就是三百年前从大乾搬过来的凉州白家,你们魔道在凉州应该有产业才对,想来对凉州白家应该知道一些才对。”
“的确知道一些。”清灵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她端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抿了一口,随后轻轻敲了敲石桌。
“天魔宗的典籍里有记载,白家祖上出过虚仙大能,如今还有三位阳神坐镇,化神长老七位,是大庆境内数得着的大势力,就算是我们魔道在凉州都要对他们退避三舍,怎么,他们找你麻烦了?”清灵有些疑惑。
“几天前,我在省城门口击退的那三个金丹,就是白家的人。”周阳平静道。
清灵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她抬眼看他,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凝重“你疯了吧?竟然敢得罪凉州白家,就算是我们天魔宗单独一个也不是凉州白家的对手,只有跟魔灵教联手才能比得上,你究竟做了什么?让白家的人对你念念不忘?”
“算是抢了他们的一件东西吧!”周阳含糊道,“现在他们要派更多的人来,将这件东西拿回去。”
“能不能将东西还给他们,从而免去这一次的灾祸?”清灵沉默了一下后询问道。
“不行。”周阳果断地摇头,“那东西没得谈,也绝不能放弃。”
好一阵沉默后,清灵也不禁露出了几分头疼的神色,“这次来多少人?”清灵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小心翼翼的询问结果,“你是否推算出来了?”
周阳沉默了一下,声音多了几分凝重之色“占卜结果看不清具体人数,但至少三位宗师,甚至可能更多。”
清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面容,也倒映出他身后的槐树、天空、阳光。
良久,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周公子,你招惹的这个麻烦很大,大的超乎你的想象。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或者是我能够解决的,就算我们联手也挡不住的。”
“我知道。”周阳坦然承认,“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你送走,免得连累你。”
清灵挑眉,嗤笑道“你觉得我是个胆小之人?等等,你这是激将法?”
“真心话。”周阳看着她,目光坦然,“你我萍水相逢,我救你一命,你欠我个人情。但人情归人情,你没必要把命搭上。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实在不可为的话,我会选择直接离开省城。”
清灵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凉茶。茶水在她唇边停留片刻,然后被她咽下,喉间微微起伏。
“周公子。”她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厉云海手中逃出来吗?”
周阳摇头,他那天也只是看到两大势力的魔帅在交手,但他不想扯上麻烦,所以转身离开了,对于后面发生的具体事情他并不清楚。
“因为我师父。”清灵的声音平静,但周阳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情绪,“她拼死拦住厉云海跟厉血海两兄弟,让我逃出来。她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想救她,但一个人做不到,尤其是我如今虽然成了魔帅,但在天魔宗内并未有任何的根基,省城揽月阁已经被毁,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之人。所以我需要帮手,一个能跟我并肩作战的帮手。”
周阳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你的实力,我很清楚,更是亲眼见过。”清灵直视他的眼睛,“你虽然只是武士,但手段诡异,各种能力层出不穷。厉云海那种老牌宗师,在你面前都吃了大亏,那天晚上的战斗,如果当时没有你,我已经死了。”
“所以?”周阳挑了挑眉头反问道。
“所以,我欠你一条命,能救你的话我会尽可能的将你救下来,就算是还了你的恩情。”清灵嘴角勾起,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几分促狭,“不过就算我们联手,也没有多大的可能对抗三位宗师的,所以我们需要外援。”
“外援?”周阳挑了挑眉毛道“你还能联系天魔宗,从那里喊来外援?还是能唤来其他熟悉的宗师高手?”
“不,我认识的宗师级别的存在,大部分都是我的敌人。我说的这个宗师是我的师父。”清灵挑了挑眉毛,笑容逐渐变大,“我帮你对付白家,你帮我救我师父。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周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打的算盘,都快蹦我脸上来了。”
她师父如今被魔灵教的人抓走了,想要救出她师父就要跟魔灵教对上,这样一来等同于他跟魔灵教结仇,以后只能站在她这边。
而且救出了她的师父后,她的力量会增加很多,尤其是她师父是天魔宗的长老,救了她师父,也重新打通了她跟天魔宗的联系。
不过这对周阳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清灵的实力越强,他的力量也越强,他的背后站着三公主,天魔宗如果不想得罪三公主的话,也不会跟他翻脸,将他卖给魔灵教的。
可以说,如果救出来她的师父,对自己来说有利无害。
“彼此彼此。”清灵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遥遥一举,“周公子,你是否愿意帮我,救出我师父?”
周阳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没有往日的深邃和防备,只有一种近乎坦诚的认真。
他忽然觉得,这个魔门妖女,虽然整天古灵精怪一些,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懂。
“成交,我可以帮你救出你的师父,但需要你们帮助我挡下白家的力量,我们各取所需。”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与她轻轻一碰。
两只青瓷茶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午后的槐树下回荡。
疾风歪着脑袋看他们,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这两个人刚才还在说麻烦,怎么忽然就喝起茶来了?
周阳放下茶杯,神色重新变得凝重“你师父的实力怎么样?她是天魔宗的长老,还是你的老师,实力应该不会太差吧!”
“我师父名号为赤虹魔女,曾经是天魔宗的大长老,地位仅在宗主、太上长老之下。她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是魔帅顶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半神。”清灵的声音很低,颇有些叹息道“只是当年在跟一位佛门高手的战斗中,她受了重伤,根基受损。至此不但没有晋升半神,反而修为不断跌落,如今也只拥有魔帅中期的实力。如果能救出她的话,她凭借自己的境界,可以拦住一位魔帅后期的高手,或者两三位魔帅中期。”
周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得到的消息,以及其中的可能性。
清灵的师父,赤虹魔女,宗师顶峰,只差半步踏入半神。这样的高手,哪怕修为跌落,也绝对比寻常宗师强得多。如果能救出来,自己或许可以尝试用生命给予的能力,一点点治疗她的伤势,让她恢复昔日的顶峰,这样自己的身边就多了一位顶级战力,安全性直接拉满。
“她在哪里?如何去救她?”周阳看向清灵询问道。
清灵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逃出来的时候,她以一敌二对抗两位宗师,将厉云海跟厉血海拦住,这才让我逃出生天。可后来厉云海追了上来,只怕我的师傅已经被他们拿下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不过我的老师是天魔宗名正言顺的长老,魔灵教除非跟我天魔宗撕破脸彻底的生死相向,否则不会真正的杀死我的老师的。她很可能被囚禁,魔灵教想从她嘴里问出天魔宗的秘密。”
周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想了想抬手一抓,取出了一根银色的手杖,目光看向清灵“有她贴身的东西吗?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片衣角都行。”
清灵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根木簪,递给周阳“这是我师父送我的,她用过很多年,上面应该有她的气息。”
周阳接过木簪,入手微沉,木簪是用紫檀木雕成,做工精细,簪头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他将木簪握在掌心,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这道气息灼热而炽烈,如同燃烧的火焰,即便隔着木簪,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赤虹魔女!”他喃喃道,这个名号倒是很不错,跟这个气息十分的搭配。
清灵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杯,目光落在那根木簪上。她的神色有些恍惚,仿佛透过木簪看到了什么遥远的过往。
“我师父是个很好的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至少他对我很好,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
周阳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而是任由她讲述自己曾经的过往。
“我是孤儿,被师父捡回来养大的。”清灵继续说着,目光依旧落在木簪上,“她教我修炼,教我识字,教我如何在魔门中活下去。魔门不是善地,心狠手辣者不在少数,没有她的庇护,我早就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周阳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情绪,读心者的能力让他能感知到,清灵的内心并不平静,那些刻意压制的情绪如同煮沸的水,在心底翻涌。
“她对你很好。”周阳轻声道。
“很好。”清灵点头,“好到可以为我拼命,我是她的徒弟,唯一的那个徒弟。”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她捡回来的,而是她亲生的,会不会更好?这样她就不用总是为我操心,不用总是担心我在魔门里活不下去。”
周阳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父母对子女的操心,不会比师父对徒弟少。”
清灵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似乎很懂?但是你也是在你养父母那里长大的不是吗?他们收养你也是为了自己的将来。”
周阳摇了摇头,他说的是前世的记忆,前世的他是得到过父母爱护的,跟前身并不相通。
清灵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阳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木簪上。他闭上眼睛,将灵性缓缓灌入木簪,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