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李慕白挑眉,“什么叛徒值得白家出动三位宗师、十位金丹追杀?这样的力量,足以覆灭一个省城大家族了,你们调动这样一股力量,可曾向京城报备?”
白晓晨面色不变“这是我白家的家事,不便细说。还请李大人行个方便,让我等入城搜查,寻找此人的踪迹。只要找到此人,我们将其带走,绝不会给李大人带来任何的麻烦。”
李慕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白晓晨,你当这是凉州?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入城搜查?这是海州,是江南省城,是本官管辖的领域,没有朝廷的旨意,任何势力擅入本官都有权限出手镇杀。你白家在凉州的确有很大的能耐,这一点无可否认。可这里是海州,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本官念在你们白家是凉州望族的份上,不追究你们擅闯之事,速速退去!”
白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李慕白,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李大人,你这是要与我白家为敌?”
“为敌?”李慕白冷笑,捏了捏拳头毫不在意道“你白家虽强,但本官的背后也不是没有人,如果来得是白家的那些半神长老,本官或许还忌惮三分,但就凭你们这群宗师,还没资格让本官忌惮。本官再说一遍,速速退去!”
白晓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他知道,李慕白是半神,实力远在自己等人之上,若是动手,自己一行人都只怕会被打死,就算事情闹大了,对方也能以自己等人擅闯为由,毫发无损的脱身,但就这么退去,他又不甘心。
“李大人。”他缓缓开口,“我白家要追的人,就在这省城之中,你若执意阻拦,那修怪在下得罪了。”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符,那玉符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玉符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慕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那块玉符上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机,以及让他都为之忌惮的力量。
那是——阳神符箓!
白晓晨手持玉符,冷冷地看着李慕白“李大人,此物乃是我白家阳神老祖亲手炼制的裂空符,蕴含他老人家的一击之力。你若执意阻拦,那咱们就试试,看看是你这位半神的实力强,还是我白家老祖的威能强。”
李慕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盯着那块玉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快速权衡。
阳神一击,那是相当于不死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是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强者的手段。他虽然是半神,但在阳神面前,依然脆弱如蝼蚁,若白晓晨真的催动这块玉符打出惊天一击,他别说阻拦,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但他若就此退去,颜面何存?江南省镇守使的脸,往哪儿放?
甚至自己的上司,海州的总督若是问责,自己该怎么回应?
一时间,气氛僵住了。
李慕白盯着白晓晨看了看后,缓缓问道“放你们在省城闹腾,本座不能做到,但是你们可以告知本座你们要找的人,看在白家的面子上,本官可以帮你们找一找对方。”
白晓晨顿了顿神色,他也明白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否则李慕白拦在自己等人面前,真的闹起来,自己终究是理亏的一方。
白晓晨开口道“我们要找的人是一个名叫周阳的少年,他的身边跟着两个侍女,十几日前他们从江州府城而来,我们要知道他们的所在。”
“周阳?江州府城的那小子。”李慕白脸色颇有些怪异的看了看省城的一角,随后摇了摇头道“省城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他已经不在省城了。”
“什么?”白晓晨忍不住喊了一声,“不可能,我们出发之前,半神长老亲自推演过,周阳前来省城是为了科考,眼下很快就要进行童试了,他不可能不在省城的。”
“他的确不在省城,你们来晚了。”李慕白平静道“你说的那个周阳我认识,他有一些奇特的能力,在半日前,他带着几个人便已经离开省城了,我看他们前去的方向,应该是州城。”
“州城?”白晓晨皱起了眉头,他顿了顿神色道“李大人,您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吗?”这话无疑是告诉李慕白,你别用谎话来骗我们。
李慕白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是你们的半神长老来了,就不会说出这种愚蠢的话。我已经告诉你们他的所在了,所以赶紧滚,别来烦我,否则就算是闹到圣上那里,我也要跟你们白家碰一碰。”
“你、、、、”白晓晨咬了咬牙,想要发怒却又真的忌惮眼前的这位半神,他手里只有一块阳神玉符,或许可以让一位半神忌惮,但是他也不敢真的闹翻脸,符箓只是他恐吓的手段,真以为一块阳神玉符就能让一位半神对你点头哈腰的,你想多了。
阳神玉符只是能庇护他们,并且告诉别人,自己等人有阳神罩着。如果他们真的作死,认为一块玉符就能拿捏一位半神,那简直是一个笑话。
“李大人,”白晓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微微拱手道“您说周阳去了州城,可有证据?”
李慕白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个傻子,“你一个宗师,要不是有白家的身份你连站着跟本官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本官需要给你证据?”
白晓晨脸色僵硬了一下,是啊,半神的话,需要给一个宗师证据吗?但若没有确凿的消息,他们总不能就这样追去州城。
州城不比省城,那里有六位半神高手,甚至还有一州的总督大人一位不死境的强者坐镇,他们若是贸然闯入,白家都护不住他们的。
“大人息怒。”白晓晨放低姿态,“在下只是想知道,大人是如何确定周阳去了州城的?”
李慕白淡淡一笑“本官坐镇省城,方圆几十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在本官的感知之中。那个周阳离开时,本官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需要什么证据?你们现在追的话,说不定可以赶上。”
白晓晨沉默了一下,这才微微拱手道“多谢李大人告知。”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沉声道“走,我们去州城。”
另一边,周阳在离开州城后,便直接向着天州的方向走去,他现在白日里找个地方苦修功法,到了晚上才会开始赶路,如今的他对于开门的掌握越来越熟练了,开门的距离也在随之增长。
其次,到了晚上赶路,几乎没有人会发现,他更不会泄露自己的踪迹,这也导致,他离开了州城快有四天,前进了只有近三千里道路的原因。
倒不是他不能更快,而是他在刻意地压制自己的速度,他如今元神之力跟真气可以互相转化,每天前进的速度他完全可以做到翻一倍的,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在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给自己用来消化诸多魔药的时间,他不确定自己到了京城之后,会面临怎样的危险,所以他要延长进京的这段路程,最好能拖延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内,自己要想办法消化更多的魔药,从而增强自己的实力,否则以自己序列6,勉强有半个宗师级的能力,想要在危机四伏的京城活下来,可能性太低、太低。
如今阅读者序列6的博学者魔药他已经完全消化,这是他最强的道路,也是最有希望晋升序列5的,可现在他想要吞服序列5秘术导师的魔药却无法做到,晋升的仪式还没有完成。
他想着尝试指点五名先天或者是金丹、等修行者的突破,可他现在根本找不到能够接受自己指点的人,这就意味着他想要从阅读者序列晋升的话,短时间内没有太大的可能。
所以,他只能从其他的途径寻找晋升的办法,盗火人魔药的消化速度,是仅次于博学者魔药的,他这些日子不断从天地间盗取大日精华,盗火人魔药的消化速度也非常快,至今已经消化四成,他感觉再给一两个月的时间,完全有可能彻底的消化盗火人魔药的。
其次就是猎人途径的纵火家魔药,这个途径他消化起来简直是如鱼得水,原因也很简单,他对于火系法术的掌握非常多,看了二十多万本书籍,周阳在武道、仙道、佛道、魔道、鬼道、神道等等方面,都有深刻的了解,其中火系的法术他了解的种类也非常多。
虽然才刚刚晋升纵火家不久,可随着他对于火焰的了解越来越多,纵火家魔药的消化速度也更快,如今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纵火家魔药的消化速度,也来到了三成。
最后便是太阳神官魔药,他吞服也不过几天,但是它消化的速度最快,如今已经来到了六成了,他相信最多再给自己三五天的时间,便能完全消化掉魔药,进入歌颂者途径的序列6——公证人。
盗火人、纵火家、太阳神官这三种魔药,是最有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化掉的,其中他最想要完成晋升的,不是盗火人,也不是太阳神官,而是纵火家。
纵火家的下一个序列是阴谋家,若是踏入这个序列,他在阴谋诡计方面将会有一个巨大的质变,这对自己接下来进入京城,可能会遭遇的许多阴谋算计,有了极高的洞察能力,可以让自己避开许多敌人暗中的谋算。
“纵火家、太阳神官、盗火人!”周阳陷入了沉思,好像这三条途径,都跟火有关系啊!
他像是抓到了一丝灵感,可是那灵感却又转瞬即逝,让他苦思冥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具体的线索。又想了好一会,确定的确想不出缘由后,他叹了口气将这个想法压下。
夜幕下,周阳在一片荒山野岭中踏步前进,他接连使用开门的能力,在虚空中不断地打开一道道门户,在黑暗中快速的穿梭,十几个呼吸后,便已经来到数十里之外。
这样的速度很快,快的让半神都无法立即追上来,这也是他为何有自信能够从半神手里逃走的原因,但凡让他脱离半神的目光,他瞬移的速度不在半神的飞行速度之下,给他几次开门的机会,半神也找不到他究竟去了哪里。
可同样,如此快速地开门,也让他的灵性在快速地消耗,在穿梭前进了百里之后,他的灵性便消耗了七成。他停下来找个地方恢复自己的灵性,否则碰到突发的情况,灵性却耗尽了,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周阳看了看四周荒凉的山林,放开对外面的感知,很快他来到了一处荒山的岩洞中,洞口被他用黑幕法术遮蔽,从外面看只是一片寻常的阴影,除非元婴高手的神识近距离扫描,否则不会看出任何的破绽。
片刻后,山洞内,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大日真气运转时的自然外显。丝丝缕缕的太阳之力被他从虚空中强行的抽取过来,虽然远不及白天,但用来恢复自己的灵性足矣。
疾风蜷缩在他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偶尔抖动一下羽毛,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好半天后,周阳睁开双眸从休养中醒过来,看着这个小家伙,他神色变得缓和了几分,这家伙的存在,让自己不至于太过无聊。
“四天了。”他眉头紧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今我已经远离州城三千多里,快要接近天州的所在了,可那股威胁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透过黑幕向外望去。夜色中的山峦起伏连绵,眺望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那是依山而居的一些小村庄。
“到底是谁在追我?”周阳喃喃自语,“真是太奇怪了,白家的人?还是、、、、大乾的人?”
他闭上眼睛,博学者的能力在脑海中飞速运转,无数信息如星河般闪烁。
他将自己离开州城后的路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四天来,自己的前进道路,没有规律,没有定式,有时候白天赶路,有时候夜晚疾行,有时候甚至故意绕远路,为的就是断开对方的探查。
按理说,就算是半神,想要在茫茫人海中锁定一个人,也需要时间,需要因果联系的牵引。
他用纸人替身之法将自身的因果尽数断去,又在离开州城时,使用了反占卜的手段,就算对方能追,也不该这么快。
“他们是怎么追到我的?”周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问题非常关键,解开这个问题,自己说不定就能摆脱对方的追踪。”
又过了三天,周阳已经再度前进了两千多里路,顺利的离开了海州的范畴,踏入了天州的疆土,相比于有不少山川河流的海州,天州则是一马平川,是一片广袤无限的平原地区,同时是京师所在的地方,也是大庆中央的一个大州,是大庆最繁华的地方。
星斗满天,夜色如墨。
周阳盘膝坐在一处荒山断崖上,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一些稀疏的灌木,夜风拂过面颊,带来几分凉意,他抬头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眉头紧锁。
“还是甩不掉。”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困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这三日他又进行了多次尝试,时不时的在黑暗中跳跃,每一次都转向不同的方向,可是最终的结果却让他颇为无奈,那股如芒在背的威胁感,并没有减弱,就好像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始终高悬在他的头顶看着他一样。
“咕咕——”疾风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用鸟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像是在问:怎么了?又在发什么呆?
周阳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触感温热而柔软,让他忍不住想要多挠挠,这小家伙跟了他这些天,倒是越来越粘人了,每天晚上都要缩在他肩头睡觉,偶尔醒来就啄他耳朵要吃的,活脱脱一只被自己喂叼了嘴的馋鸟。
“你说,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周阳偏头看向疾风,煞有其事、一本正经地问道。“因果方面的追踪都被我斩去了,为什么他们还能追的到我呢?没有理由啊!”
“咕咕?”疾风歪着脑袋,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你在问我?可我只是一只鸟啊!
“也是,问你也是白问。”周阳失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将那撮鸟毛捋顺了,“睡你的觉去吧。”
“咕咕!”疾风不满地啄了他一下,那意思分明是:我饿了,你倒是给我吃的啊!
周阳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源堡中取出一块肉干递过去“小家伙,你跟着我可算是享福了。”
疾风没有理会周阳的话,而是欢快地啄食起来,吃得津津有味,没一会儿就把肉干消灭干净,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回他肩头,闭上眼睛继续睡起来。
周阳摇摇头,重新抬头看向星空。
今晚的星空格外清澈,没有云层遮挡,银河如一条横贯天际的银白色光带,璀璨夺目。漫天的星辰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排列着,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闪烁不定。
他盯着那些星辰看了许久,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心中一动升起了一丝念头出来。
占星术。
在墨香斋的密室里,他翻阅过大量关于星象占卜的典籍,其中不乏高深的占星术法门。尤其是省城的墨香斋,对于星相占卜的书籍更多,对于星相的解释也特别多,自己能够快速地消化占卜家魔药,那些星相占卜法功不可没。
那些书籍中记载,天上的星辰与地上的生灵存在着某种玄妙的联系,通过观察星辰的运行轨迹,可以窥见命运的走向,也可以反推出自己命运的因果。
“或许,可以试试这个。之前的占卜之法,都是通过截断自身的因果,如今因果不知为何无法截断,那何不借助外界的力量,来观看自身的情况?”周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断崖中央一片平坦的区域。
他轻轻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后,地面上一片区域内变得十分平整,他想了想后,从源堡中取出几样东西出来。
一根是三尺长的紫檀木杖,一个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
这些都是他在魔灵教的厉血海跟厉云海手中的储物戒指里搜刮到的,那可是两位宗师,还有好几位金丹的收藏,价值之大比起周家几十年的家底加在一起都要厚实的多,里面有着不少的顶级灵物。
他先将紫檀木杖插在地上,使其笔直竖立,看了看天穹的星相方位后,取出青铜镜,用灵性在镜面上勾勒出几个简单的符文,将其固定在木杖顶端。
随后他将镜面朝向正北,然后微微倾斜映照着北方的天穹星空,在那个方位,一轮皎洁的明月映照在青铜镜中。
最后,他盘坐在镜子的背面,将月光石放在身前,与青铜镜形成一条直线,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灵性。
占星术的核心,在于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天上星辰的力量。这门法术要求,施法者需要进入一种特殊的冥想状态,让自己的灵性与天上的星辰产生共鸣,从而借助满天星斗的力量,窥见命运长河中的某些画面,或者是给予一些指点。
周阳按照典籍中记载的方法,缓缓调整呼吸,让心跳逐渐放缓。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通过月光石跟那面青铜镜联系在一起,然后借助青铜镜中倒映的皎洁的明月,将自己的意识向着星空飘去。
顿时,周阳感觉到四周的风仿佛静止了,虫鸣声也渐渐远去。他整个人仿佛从泥潭中脱身出来,自身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敏锐,越来越飘渺,仿佛摆脱了肉身的桎梏,成为了一缕无影无形的存在,在夜空中飘荡。
没有了肉身的牵绊、阻碍后,他“看”到了曾经所不曾看见的一幕。
那是无数条细若游丝的光线,密密麻麻的从他身上延伸出去,向着四面八方辐射。这些光线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粗如发丝,有的细若蛛丝。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与天地万物连接在一起。
因果线!
周阳心中涌起明悟,这些光线,就是他与其他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每一道光线,都代表着一段因果,有的是善因善果,有的是恶因恶果,透过这些因果线,他能模糊的看到一些许久之前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