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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阳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竟然是当年开辟整个秘境的主人，昔日的武道天人——天武！
“天武！”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道盘坐的身影上，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但更多的却是惊叹跟畏惧。
这可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天人强者，对比诡秘世界的修炼体系，那就是序列1的大天使，或许比不上天使之王，但也与之相差不大，是仅次于真神的存在。
即便如今的他只是一缕残魂，历经万年岁月，不足全盛状态的万分之一，可那道身影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亘古不变地矗立在那里。
疾风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看了一眼那道身影，然后迅速缩回去，瑟瑟发抖得更厉害了。周阳能感觉到小家伙的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襟，细小的利爪，力道却大得都快把布料抓破了。
“没出息。”周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轻轻拍了拍它，实际上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此刻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的灵性在疯狂跳动，那种警示比他面对白家化神巅峰偷袭时还要强烈十倍。
这是属于死亡的感觉，真正的、彻底的、毫无悬念的死亡。
对方在看到自己的刹那，对自己动了杀意，虽然不知道为何他没有出手杀自己，但他还是松了口气。
“一万多年了。”天武的残魂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孤寂，“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活人。不，应该说，你是第一个活着来到这里的生灵。”
周阳心中一动，试探着问“前辈，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入侵者的残魂，还有您、、、、”
话未说完，那十二道最强大的残魂微微晃动，可他们的身上仿佛有着一座大山死死的镇压着他们，让他们难以真正的挣脱出来。
可即便如此，那十二道残魂的身影未曾冲出来，但那股滔天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狠狠地扫荡的四周。周阳只觉得脑袋一震轰鸣，大日元神都在震动。
“放肆！”天武的声音顿时变得威严起来，如同雷霆在这片天地间炸响，天地也与之呼应，将十二道残魂死死的压制在这里。
那十二道残魂齐齐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他们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双空洞的眼眶中，却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有不甘，有挣扎，有愤怒，也有一丝敬畏！
“前辈，他们这十二人是？”周阳看着那十二道残魂，神色无比的凝重，这十二道残魂强大的有些不可思议了，他们联手竟然能够有着秒杀自己的能力。
自己如今算是半只脚踏入宗师境了，元神更是无比强大，想要拥有瞬间灭杀自己元神的能力，起码也要有半神的元神强度才行。
可半神是不可能活一万年的，而死了一万年后，残魂不及顶峰的百分之一的力量，却依旧有着半神级别的实力，很难想象对方曾经的实力要有多强，才能在万年之后留下的一缕残魂还有半神的实力。
天武淡淡道，“三位仙道虚仙，三位魔道魔圣，三位佛道罗汉，三位神道天神。当年妄图在我虚弱的时候对我出手，却被我反杀镇压。”
周阳倒吸一口凉气，仙道的虚仙、魔道魔圣、佛道罗汉、神道的天神，这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每一个修行道路上的顶级强者，换算成诡秘世界那就是序列2天使层次的强者。
十二位序列2级别的强者！
虽然只是残魂，但那种级别的存在，哪怕只剩一缕执念，也足以轻易碾死他这种小人物。难怪只剩下一缕残魂，依旧强大的离谱，那个级别的高手强大的已经到了初步掌控规则的地步了。
刚才若非天武出手，他此刻只怕已经被那十二道残魂，直接撕成碎片，彻底的身死道消了。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周阳连忙躬身行礼，随后却有些疑惑道“前辈为何不将这十二位强者彻底的击杀呢？反而留下了他们的残魂？”
“因为我已经无法击杀他们了。”天武幽幽的叹息道“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本体早已陨落，留下来的也只是我的一道残魂，斩杀他们十二人已经耗尽了我这道残魂大部分的力量，现在之所以能够困住他们，还是因为这座祭坛。我现在也只能凭借祭坛来束缚他们，却无法彻底的将他们抹杀！”
周阳神色忌惮的看了看那十二道残魂，眼中多了几分凝重之色，连天武这位天人强者的残魂，都无法将这些家伙彻底的斩杀，由此可见这十二人，只怕任何一个都是难以想象的顶级存在，在序列2中只怕都不是弱者。
“前辈救下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晚辈效劳吗？”周阳开口询问，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让一个古老的强者看重自己，显而易见，这位强者之所以救下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的。
天武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好一会后，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因为你为那些战死的武道同袍收尸，让他们能够安眠，我很感激你的所作所为。”
周阳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竟然被这位天人看在眼里。而自己的无心之举，也给自己面对那些残魂之时，给自己带来了生机。
“前辈、、、、您一直看着我？”周阳挠了挠头，“可你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呵！”天武轻笑一声道“我是这个秘境洞天的开辟者，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都是从我身上蔓延出来的，哪怕我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了，依旧可以清楚地感知到整个秘境中的一切。”
天武看着他神色温和道，“从你进入这片秘境开始，你便出现在了我的眼中。在天武殿废墟，你为那些战死的武道修士收敛骸骨，入土为安。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功利之心，着实让老夫惊讶。”
周阳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们为守护玄黄天而战死，不该曝尸荒野。我能做到的，也只是让他们入土为安罢了。”
“好一个‘不该曝尸荒野’。”天武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虽然那笑意听起来有些苍凉，“一万多年了，终于有人替他们说出这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跨越空间落在那五百七十二座新垒的坟墓上，声音变得很是叹息道“你做得好，做得非常好。老夫替他们，谢谢你。”
周阳连忙摆手“前辈言重了，晚辈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跟那些为玄黄天战死的前辈相比，晚辈只是为他们收敛尸骨，说是举手之劳也不为过，着实算不得什么。”
天武残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沉默了下来。
周阳转移话题道“前辈，您虽然只是天人强者的一缕残魂，可以您的神通，完全可以离开秘境，回到外界重塑肉身，再度复活归来应该不难才对吧！您为何不离开这里呢？”
“离开？”天武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你以为我不想？不，是我不能。当年那一战吾被真仙洛明、大神紫薇、流光菩萨、天魔魔旬四人围攻。我自知不是对手，因此早早地布下阵法，以整个秘境为阵，故作不敌将他们引入秘境之中。最终我以身祭阵，将他们四人全部震杀，但我杀得只是他们的本体，作为近乎接近一条修行之路最顶级的存在，他们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完全杀死的。”
“前辈是说那四位顶级的强者，他们还活着？”周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眼中充满了惊惧。
真仙、大神、菩萨、天魔，这是仙道、神道、佛道、魔道四条修行之路近乎最顶级的存在，是可以比肩序列1的强者，那种级别的高手如果还存在，哪怕是残魂，一个眼神也能秒了自己。
“只能说他们死的不彻底。”天武的声音很是波澜不惊，“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想要彻底的抹除掉对方，太难、太难。我身下的祭坛，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我的残魂坐镇于此，便是阻拦他们的复活后手。”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周围的那十二道残魂，平静道“他们十二个，是仙佛魔神四大势力派过来的人，想要解救被我震杀的四人的残魂，但是却没想到我还留有后手，将他们十二人也全部斩杀于此。”
“前辈大义！”周阳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向着天武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看似威严无比的天人，其实比任何人都孤独，都悲凉。
他守的不只是一座祭坛，一个封印了四大强者的牢笼，更是对昔日的战友、对武道、对玄黄天的承诺。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双空洞的眼眶，“晚辈修为低微，自知帮不了什么大忙。但若有什么晚辈能做的，还请前辈吩咐。”
天武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他轻声道，“你倒是知道感恩，倒也不枉老夫救你一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二道被束缚住的残魂，又看向祭坛中央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老夫倒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周阳心中一凛，连忙道“前辈请说，晚辈若是能做到，定当全力以赴。”
天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动作很慢，仿佛经历了万年岁月的侵蚀，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但当他抬起手的那一刻，整个祭坛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那十二道残魂齐齐发出无声的嘶吼，拼命挣扎，却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
“你知道，万年之前的战斗究竟为何吗？”天武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周阳摇了摇头“晚辈只知道，当年太皇天联合佛道极乐天、神道玉皇天、魔道极欲天，四大世界联手入侵玄黄天。至于具体的原因、、、、、晚辈并不是很清楚。”
“为了道统。”天武淡淡道，“三十三天，每一重天事实上都是无比巨大的，每一重天也都有着各自不同的资源。玄黄天在三十三天之中，属于中等世界，但物产丰饶，天地灵气充沛，武道昌盛，强者辈出。再加上玄黄天的人口很庞大，若是能够将自身的道统传入玄黄天，对于其他几位道祖来说，不但可以增强自身，还能削弱武祖的力量。因此仙道的太皇天之主在仙祖的默许下，联合其他三天，联手入侵玄黄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嘲讽“仙祖、佛祖、魔祖、神祖，那四位道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他们忌惮武祖的崛起，忌惮武道的发展，便准备趁着武祖刚刚晋升祖境，大道不稳之时，将其重创甚至是镇压。”
周阳则是愣住了“武祖传说中那位开创武道一脉的武祖？他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竟然真的存在！”
“没有武祖何来武道？”天武反问道，“武道便是武祖从其他道统中钻研，最终脱胎而出独树一道的存在。”
“这么说来，武祖是最后才成道的。”周阳若有所思道“那他被四位道祖围攻，岂不是必然会落败？”
“不错。”天武点头，“武祖是后起之秀，论根基，远不如那四位老牌老祖。但武祖天纵奇才，不到短短百万年便自开一条道路，踏足祖境，这一点让那几位老祖感到害怕，所以便准备趁着武祖还未完全稳固自身大道，先一步出手拿下他。”
周阳沉默了，那种级别的事情距离他真的太远了，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弱小的可以说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前辈想要让我做什么？”周阳深吸一口气拱手询问道。
“拔出那柄剑，将那十二尊残魂彻底的斩杀。”天武指向了插在他面前的那柄长剑，神色凝重道，“那十二尊残魂虽然被我斩杀，可他们残存的力量，却也对整个祭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让我镇压那四人的残魂变得十分艰难。”
“让你直接上去必然不是这十二尊残魂的对手，但若是拔出我的佩剑，便可以轻易地将那十二尊残魂斩杀。”天武神色严肃道。
“斩杀这些残魂？”周阳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看天武身前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即便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柄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股力量足以毁天灭地，是超越了他认知的存在。
“那是、、、、！”周阳的声音有些凝重，这柄剑强大的超出他的想象。
“它是破军！”天武的声音有些叹息道“它是武神亲自祭炼的一柄神剑，当年老夫在战场上斩杀一位天魔，武神亲自赐予我的奖励。直至我战死，这柄剑也留在了这里。”
周阳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武神破军祭炼的一柄神剑？
武神啊！那可是超越了武道天人的存在，对方亲自祭炼的神剑，那当然是序列0那个级别强者祭炼的法宝！
周阳苦笑一声道“前辈，您让晚辈去拔那柄剑？晚辈这点修为，怎么可能靠得近，只怕还没有接近三丈呢！就已经被剑意撕成碎片了。”
“放心，不会的。”天武平静道“这柄剑如今是我在掌控，我虽然无法激活它的力量，但是却可以帮助你安抚它，让它不会将你当做敌人。不过这柄剑以你的能力，能用一次就是极限，所以你用的时候要谨慎。”
周阳这才松了口气，“有一位武道天人的安抚，应该会让这柄剑不会杀了自己，但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那就要想好怎么解决这些残魂了。”
他很清楚，凭借自己的能力，想要斩杀那十二尊残魂根本就是开玩笑的，哪怕他有太阳神官魔药，可以施展出压制、净化残魂的手段，可对方的等级超出他太多了，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对付的。
借助那柄剑的力量，自己才能斩杀那十二尊残魂，否则让自己直接上，以他如今的情况绝对是十死无生。
“是，前辈。”周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疾风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焦急地“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你疯了吗？那里那么危险，去了会死的、会死的。
周阳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轻声道“放心，你家主人命硬得很，死不了。”
说完，他大步向前，走向那座矗立了万年的祭坛。
随着他的靠近，祭坛在他的眼前越来越大，从远处看，只觉得巍峨壮观。真正走进去，才发现那八角形的底座每一面都有十丈长，通体由漆黑的石料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历经万年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幽光，缓缓地在祭坛上游走，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周阳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谨慎。他不仅仅对这座祭坛表示怀疑，甚至对于眼前这位天人残魂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不过让他之所以愿意前来的，是另一个原因。
他的灵性在疯狂跳动，警示着他前方有巨大的危险，这意味着继续靠近自己很可能会死。但同时，幸运儿带来的直觉又告诉他，往前走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会死跟有巨大收获，前进跟后退，这两种矛盾在他的体内交织，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咕咕——”疾风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利爪抓着周阳的衣服。这小家伙虽然怕得要死，却没有逃走，倒是让周阳有些意外。
“还算有点良心。”他轻轻拍了拍疾风的脑袋，“等回去给你加餐。”
“咕咕！”疾风叫了一声，那意思分明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吃的？
周阳失笑，这小家伙的灵性越来越强，所能表达的词意也越来越清晰了，他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十二道残魂也开始微微挣扎起来，他们明白了周阳的想法，所以想要阻拦周阳的举动，阻拦他拔出那柄破军。
可天武的残魂也在这一刻释放出沉重的气机，他们脚下的阵法上，龙凤等八只神兽的虚影在虚空中浮现而出，更加恐怖的力量，死死的压制在十二道残魂之上，让他们无法挣脱出来。
“快，这样全力出手，我的魂力消耗的会很快。”天武的声音中有着一抹急切，他的身影在祭坛上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祭坛中央，那柄赤红色的长剑静静插在石台上，可随着周阳逐渐靠近，那柄剑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来自那柄剑的本身，对方像是有灵一样，在判断他有没有资格靠近。
“这是考验吗？”周阳皱了皱眉头，他看了看面前的天武，发现他此刻正全力出手，根本无法给自己任何的提示。
他咬着牙走到石台前，此刻距离那柄剑，只剩不到三尺的距离。
这个时候，面前的那股威压陡然变得强烈起来，如同实质般碾压在他身上。周阳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压扁，整个人好像托着百万斤的小山包，沉重的能随时压死他。
“好强、、、、”他咬着牙，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柄剑。
近距离看，那柄剑更加令人惊奇，剑身通体赤红，仿佛由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剑刃上，隐约能看见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那是无数场战斗留下的痕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宝石，宝石晶莹剔透犹如一轮太阳。
而在剑身之中，他仿佛跨越了时光，看见了一道身影，倒影在剑身之上。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身高丈许，虎背熊腰，面容刚毅。他身披玄色战甲，手持这柄赤红色长剑，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眼中毫无惧色。
“武神！”周阳喃喃道。
那道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一双眸子跨越了时空，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