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刚刚从擂台比赛上胜利的柳烈也快步走到林易身侧。
压低声音问了句有没有受伤。
林易摇头。
柳烈便不再多说,只是侧身站在林易旁边,抱着胳膊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张煜。
袁师和邓闻戈一左一右扣着张煜的双臂,两位馆主的手稳如铁钳,张煜连动都动不了。
“你想要怎么样……”
县丞双手叉腰挡在张煜面前,矮胖的身子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难得这么硬气,语气也格外凌厉:“我想怎么样?现在是你差点伤到这位考生,你该想的是怎么得到人家的谅解!”
张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目光扫过身侧越聚越多的人群。
校场上百来号考生,七八家武馆的馆主和弟子。
高台上那位不知深浅的蛟袍大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张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光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林易,喉咙里憋出来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你想要怎样?”
林易看着他这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勾。
这人到现在还在心里权衡利弊,一边恨不得生吞了自己,一边又舍不得武举资格,脸上那表情倒像是林易欠了他几百两银子。
林易慢条斯理地开口。
“阁下心情愤怒不能自控,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你表弟实力太弱,我稍一收不住力便不小心把他重伤了。”
“阁下怒其不争,把气撒在我身上,也是人之常情。武举的事我林易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可以不追究阁下责任,但阁下总得给些赔偿吧。”
张煜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冷着脸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随手朝林易的方向甩过去。
银票在半空中散开,都是隐元会的通兑票,每张五十两,一共六张。
“给你,够了吗?”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拦路讨赏的乞丐。
林易没有伸手去接。
三百两银票轻飘飘地落在他脚边的石板上,被晨风吹得微微掀起边角。
柳烈弯腰一把将银票从地上捞起来,在掌心里掂了两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猛然将银票砸回张煜脸上。
六张银票劈头盖脸地扇在张煜的鼻梁和颧骨上,滑落时发出清脆的纸张摩擦声。
“这点钱,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
柳烈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炸开,周围好几个武馆弟子没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张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这么些来年,从没被人拿银票扇过脸。
“你——”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刚想发作,扣在双臂上的两只手同时微微收紧了一分。
袁师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那只扼在他后颈上的手刀力道又沉了半寸。
邓闻戈更干脆,抵在张煜丹田前的拳锋往前送了送,那双耷拉着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但拳锋上传来的冷意却让张煜的丹田隐隐刺痛。
张煜瞬间熄火。
心里把林易和柳烈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嘴上却再不敢像刚才那样硬气。
他不怕县丞。
长弓县张家在州府里也有人,一个八品县丞还奈何不了他。
但他怕这两个老家伙。五条炁脉以上的七品巅峰,随便哪个都能一只手捏死他这个双脉的。
这破嘉庆县怎么跟个土匪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