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墓穴之后,许弋还没来得及往里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他回头看去,只见墓穴入口处已经被一层灰白色的结界覆盖,像是一道门帘被人从外面拉上了。
许弋皱了皱眉,没有回头去试那结界的强度。
既然进来了,想出去多半也没那么容易。
他握紧剑柄,继续朝墓道深处走去,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始终在两侧的石壁和地面之间来回扫视。
他能感觉到,这座墓穴正在发生某种剧烈的变化。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整个墓道都在震颤。
许弋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墓道尽头的石壁正在缓缓裂开,裂缝从中间向两侧延伸,石壁后面,露出一条更深的通道。
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空间,有微弱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许弋目光一凝,握剑的手紧了紧。
“传闻,整个玄牝地有四座真人墓。”
他低声自语。
“此前,舅舅来过玄牝地探索过,说是四座大墓会在不久之后合墓,呈现玄牝地的真身。”
“四墓必然合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如今看来,合墓已经开始了。”
许弋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杂念压下去。
无论这玄牝地里正在发生什么,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反正无论如何,四墓合一,合墓之后,阿娘定然会出现于此。”
他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急切。
“得快些找到母亲了。”
时间不多了。
无论是为了寻找母亲,还是为了弄清楚这玄牝地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都必须尽快赶到最深处。
许弋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疾步朝裂开的通道深处掠去。
他的速度快,脚步却极轻,脚尖在地面上一点即起,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通道越走越宽,两侧的石壁渐渐变成了天然溶洞的岩壁,空气中多了股潮湿的土腥气。
嗤啦!
一阵血气直扑鼻头。
那气味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人把一大盆血泼在了他脸上。
许弋心下一惊,身形猛地一顿,脚尖在地上一蹬,整个人朝后顿了半米。
下一瞬,他方才落脚的位置赫然落下一道沉重的斩击,将地面轰出一个大裂口。
许弋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身影身高近乎三米,通体赤红,像是用凝固的血块堆成的人形。
五官模糊,四肢粗壮,站在那里如同一堵血色的墙。。
许弋瞳孔微缩:“血炼道,神通!”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拔剑的同时便精准地朝面前血影士兵的胸口心脏处捅去。
剑尖刺入血影士兵的胸膛,径直穿透而过,没有丝毫阻碍,像是刺进了一团浓稠的液体。
剑刃从血影士兵后背透出,可对方身上连个窟窿都没留下,血色的躯体在剑刃抽出的瞬间便重新弥合。
同时对于面前的血影士兵也没有丝毫损伤。
许弋心中一沉。
这东西没有实体,寻常剑伤根本不起作用。
歘!
身后传来一道破空声。
许弋反应过来后,连忙下腰躲闪。
一道血色大刀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刀风刮得他额前的碎发纷纷扬起。
他侧目看去,只见身后的溶洞峭壁之下,正徐徐流出大量的血液。
那血液从岩壁缝隙间涌出来,汇聚在地面上,凝成了一个半边身子的血影士兵。
它半个身体嵌在岩壁里,只露出上半身和一只握着血刀的手臂,正对他做出劈砍的姿势。
许弋翻身站定,横剑在身前。
他扫了一眼四周,溶洞四壁都在往外渗血,那些血液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又一个血影士兵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很快将许弋围在了中间。
“命格吗?”
一道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不紧不慢。
许弋循声看去。
溶洞深处的暗影中,一道血袍身影正缓步走出。
那人脸上戴着血影面具,面具上的血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布。
许弋瞳孔一缩,唤出了来人的身份:“血教主!”
血教主并未理会他。
而是细细观察着许弋,方才许弋两波出乎人意料的闪躲,让血教主发觉了许弋周身的环绕着一股细微的剑气。
遇见危机,这些剑气便会刺痛许弋的皮肤,给他警戒。
“长明剑宫,九座剑峰。这小子一身剑峰剑子的真传装扮……结合这一手,还有这不过七品的修为,莫不是那位寒剑峰的剑子,长明剑宫的纯正嫡系!”
血教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兴奋。
许弋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周身剑气翻涌。
他方才一直在观察那些血影士兵,发现它们虽然能从血液中不断复生。
可每一次复生都需要时间,而且它们动作僵硬,远不如活人灵活。
更关键的是,他注意到血教主召唤这些血影士兵时,袖口处都会有一缕暗红色的真炁溢出,融入地面上的血泊之中。
血教主愣神的功夫。
许弋瞬息动了。
他没有去管周围那些正在成形的血影士兵,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直朝血教主本人射去。
他的身法极快,快得几乎只剩残影,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
血教主瞳孔愣神,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果断地放弃防守,直取主将。
他抬手的动作慢了半拍,许弋的长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
剑尖没入血肉,可触感不对。
许弋心漏了半拍。
“不对!触感不对!”
下一秒剑锋进去的瞬间,面前的血教主便暴射开来,散向四面八方。
那些散开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为血块,飞溅在溶洞四壁和地面上。
许弋心中警铃大作,环绕他周身的剑气开始疯狂发颤。
可已经迟了。
原本散落在墙壁上的血块瞬息融化为血液,如同活物般流淌在四周。
很快,所有方才被溅到的血液同时涌动起来,猛然间化为无数条血炼触手,从四面八方朝许弋缠去。
许弋身形一滞,想要后退,可那些触手来得太快了。
它们缠绕在他的手腕上,脚踝上,腰腹间,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血蛇,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了半空。
他拼命催动剑气去斩,可斩断一根便又有十根缠上来,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在许弋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周身已经彻底被众多血炼触手包成了一个血球。
那血球悬浮在溶洞半空,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缓缓流转,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阴影处,血教主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方才被刺穿的不过是一具血分身。
他站在血球下方,仰头看着那团严严实实的血色包裹,淡淡地瞟了一眼。
“七品打五品?”
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疑惑。
“你一直都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