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快要死了,算是其中一件事……”
不难真人神情冰冷,抬手将许弋从地上提了起来。
许弋双脚离地,脖颈被扼住,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她的手指。
可锐金之气在她掌缘凝聚成锋刃,割得许弋颈侧皮肤生疼。
一滴血顺着他的脖子滑了下来。
许弋不断挣扎,神情惊恐,满是不敢相信。
方才还对他温言软语的救命恩人。
怎么忽然间就变了脸?
不难真人没有立刻杀他。
她提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什么好玩的事。
片刻后,她脸上闪过一抹近乎顽劣的笑意:“这样杀死你,倒是便宜你了。”
许弋呼吸急促,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不难真人道:“剑宫嫡系。”
“刚好,我那墓里也有一个。”
许弋瞳孔一缩。
不难真人脸上那抹笑意扩大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正好,当着她面杀死你,倒是更为适合……”
剑宫嫡系。
在整个玄牝地内,除了他之外,那就只剩下他的母亲。
她的墓……
眼前之人,是玄牝地四位真人墓内的真人之一!
许弋骇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脖颈上的力道收得更紧了,别说开口,连气都喘不上来。
不难真人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抬手一划,虚空中裂开一道青白色的缝隙,缝隙迅速扩大,化为一道通往东墓的入口。
她提着许弋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裂缝随即合拢。
下一秒。
许弋眼前光景变了。
瞬息之间,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化。
东墓之中,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石板和断裂的石柱,墙壁上的剑纹黯淡无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洗过一遍。
场景正中,是一团巨大的血炼道结界。
那结界通体暗红,如同一颗巨大的血球,表面有无数血丝般的纹路缓缓流动。
血球旁边,是一片剑道防御结界,淡青色的光壁将十来个人护在其中,光壁表面剑纹流转,与外界隔绝。
不等许弋反应过来。
“弋儿!”
一道惊呼声从剑道防御结界中传来。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一股几乎要破音的颤抖。
许弋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骤缩,径直看向剑道防御结界之中。
许蝉站在结界最前方,目光紧紧盯着被不难真人束缚在手心的许弋,双手按在光壁上,脸色煞白。
瞬间慌了心神,便想要破开剑符结界。
“许前辈!”明霞元连忙拦住,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母亲!”许弋轻声呢喃。
不难真人淡淡地看了许弋和许蝉一眼,又看了看结界中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意外道开口:“看来,你们俩倒是认识。”
她将许弋往身侧一提,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鸡崽,目光越过两人,扫过自己满目疮痍的东墓。
入目尽是碎石断柱,墙壁上的剑纹几乎被磨平了大半,地面上还有大片未干的血迹和真炁灼烧的焦痕。
她方才被困在南墓的惘道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自己的墓穴就被人糟蹋成了这副模样。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
尤其是看见那道巨大的血炼道结界。
不难真人冷然道:“看来,我离开不久,家里倒是进了不少的老鼠。”
她抬手,袖袍之中挥出一道锐金之气。
那道气劲如同一条青白色的蛟龙,呼啸着朝血炼道结界撞去。
瞬息之间。
眼前的血炼道天地洞虚瞬间破碎。
那团巨大的血球被锐金之气从正中劈开,暗红色的血雾朝两侧炸散,漫天的血腥气翻涌而出。
天地洞虚的碎片在空气中闪烁了一瞬便化为虚无。
“谁!”张礼暴怒吼道。
张礼从破碎的血雾中落地。
他脚下一个踉跄,血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真炁残渍,面具下的脸色不太好看。
方才林易和小玖里应外合。
一个在血海里缠住他,一个偷走了陨铁棺木。
他追出来的时候又被林易用置换神通耍得团团转,正憋了一肚子火。
可下一秒,张礼看见面前的不难真人,瞳孔猛然一缩。
那张青色道袍、青蛇面具的身影,周身锐金之气磅礴如潮,站在破碎的东墓中央。
“该死!”
他亲眼看见墨瞳摘了她的面具,用惘道将她困住。
可如今她竟然出来了。
“是你!”不难真人眼中再次杀意十足。
她松开扼住许弋的手,将许弋随手往身后一推。
许弋踉跄着摔倒在地,正要起身。
但是下一秒,凌厉的锐金之气,瞬间分住他的四周。
不难真人没有管他。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张礼,周身锐金之气疯狂翻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倒是巧了。新仇旧恨一起来了。”
张礼后退了半步。
他虽是五品血炼道,可在执金道真人面前,那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血炼道擅长的是消耗和恢复,可在锐金之气的绝对杀伐面前,恢复再快也没用。
“咳咳……打五品还是太勉强了。”林易落地,浑身血雾。
天地洞虚破碎时他正被血海淹没,那团浓稠的血水糊了他一身。
此刻从头到脚都是暗红色的粘液,连面具上都糊了一层。
他左边遭受大巫一击的身子的伤还没好,加上方才在血海中消耗过大,此刻状态萎靡到了极点。
刀身法傀萧远同样破损程度不低,左臂齐肘而断,胸口凹陷了一块,可仍然持刀立在林易身前。
林易默默躲在刀身法傀之后,默默观察着不难真人。
身材修长,青色道袍拖曳在地,脸上覆着青蛇面具。
周身锐金之气磅礴得近乎实质。
“不难真人……”林易轻声嘀咕一声。
“持刀见不难真人,她会帮你的。”
他轻轻瞥了一眼腰间悬挂着的虺鸾刀。
方才在血海中,他半身碎裂,浓郁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衣袍滴落。
有几滴恰好落在腰间的虺鸾刀上,沿着刀鞘的缝隙渗了进去。
此刻,刀身上传来阵阵胎息般的律动,暗金色的纹路在血渍下微微发亮。
“看来刀灵要醒了。”
刀灵将醒。
林易心头一动,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靠在法傀身后,安静地观察着场中的局势。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或者说,暂时顾不上他。
张礼被不难真人盯上了,许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许弋身上。
不难真人对他的存在似乎并不在意,从进来到现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易垂着眼,右手按在虺鸾刀柄上。
刀身的胎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律动都带着一股温热从刀柄传入掌心。
那温热不烫,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不难真人没有回头,但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淡而随意:“那边那个藏头露尾的,我劝你老实待着。”
“我今日心情不好,不介意多杀一个。”
林易表示,已老实。
没有回话。
他默默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
将法傀护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