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踏进宋长春的书房。
如今江尘和宋长春之间的关系,早已今非昔比。
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甚至于相比起有血缘关系的商家,江尘更亲近于宋家。
这一切都是因为宋长春,还有张云兰对他如长辈般的照顾。
哪怕江尘逃了婚,他们也仍旧愿意听听江尘的解释,相信他有自己的苦衷。
“坐吧。”
“我尽量长话短说,免得耽搁咱们晚上吃饭喝酒。”
宋长春随即便坐在了江尘的对面。
江尘见此也不客气,点了点头,便也坐在了椅子上。
他微微抬眸,看向面前这位面色冷峻,不苟言笑的长辈。
“爸,是有关于卿月的事情要跟我交代吗?”
江尘简言意骇。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如今能够让这位神通广大的老丈人如此郑重其事单独找自己谈话的原因,也就只有已经离开宋家的卿月了。
毕竟宋家商业上的事情,还轮不到江尘来为宋长春分忧。
宋长春肩头一沉,眉头紧蹙着,张了张嘴:
“她不会去见你。”
“她是这么和我保证的。”
“但她会守着你。”
江尘神色微变,有些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宋长春也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解释。
“她现在只是想要得到那些丫头的原谅,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我不确定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但她一定会在你的周围徘徊。”
“要想和你重新面对面,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你的生活里不会出现她,但她的生活里一定有你。”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宋长春目光灼灼。
他已经将宋卿月的动向说的很明白了。
江尘在哪,宋卿月就会在哪。
从宋长春的话里,江尘也听出了关键的信息:“她不会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对吧?”
宋长春点了点头,无声的回应了江尘。
江尘不免松了一口气。
“那就随她吧。”
“我不会去主动见她,也不会默默帮助她。”
“我会当做一切都不知道,静静等待我们重新相聚的那一天。”
江尘眼眸稍稍失焦。
似乎又回想起了他和宋卿月曾经经历的点点滴滴。
在尘梦娱乐的日子,谈不上深刻,但绝对是江尘主动寻求改变的第一步。
“爸,其实早在我进入辰梦娱乐的那段时间里,我就已经开始准备着来京市这一趟了。”
“我迟早会和梦寒来到京市见您,然后订婚。”
“这是梦寒的性格所致,她一定会这么做。”
“而上次逃婚,也是我迄今为止对梦寒最大的反抗。”
“我没办法,我只能那么做,才能尽可能公平的对得起所有人。”
宋长春目光如炬,指尖在书桌上轻敲着,但却没有打断江尘。
站在江尘的角度,他能够理解江尘为什么会选择那样做。
宋长春也从来没有气恼过什么。
兴许是她站在塔尖太久了。经历了人间百态,也足够的多。
他反倒对江尘这样的反抗精神。别有一番欣赏。
换成别人,恐怕早就在自家女儿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了,更别说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阵仗。
江辰不知道宋长春心中所想,自顾自地畅所欲言。
他今天也算是敞开心扉,将心里话全都剖开给宋长春看。
“我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呢?”
“其实是因为我很害怕。”
“我是个胆小鬼,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我害怕失去自由,又害怕失去她们对我的爱。”
“所以一开始我踌躇不定,只能被动地挤来挤去。”
虽然带着自嘲的口吻,但是江尘嘴角却微微上扬了起来。
他看着宋长春,罕见的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我很钦佩您,打从心底的钦佩您。”
“您曾经和我也有类似的境遇,甚至可能更加的糟糕。”
“但您最后却坚定地选择了张姨。”
“哪怕您在我面前自嘲过,您曾经也是一个多情种。”
“但最后,您成了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一个让人衷心敬重的长辈。”
论迹不论心。
身高位重的宋长春,可完全没像江辰这般,和诸多女人纠缠不清。
凭他的能力,想要搞一个大圆满的家,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宋长春克制住了自己,因为他爱着自己的爱人以及女儿。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宋长春挑眉,淡淡地笑了笑。
江尘也微笑着颔首:“您老是说我很有魄力,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被逼出来的。”
“最开始我才回云城,还没有遇到梦寒的时候,我只需要傻傻地被她们争来争去。”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享受她们的各种对我的好,就足够了。”
“可再到后来,疏影、梦寒轮番出现,我的龟壳也被打碎了。”
“我是想过和其中某一个人远走高飞,亦或者干脆就从了梦寒……”
江尘微微低下了头,放在大腿上的右手也不自觉攥紧成拳。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相当低沉。
“可我放不下,我就是舍不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重感情,还有花心,这两种特质会同时出现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从最开始的迷茫麻木,以及懦弱逃避之中,逐渐清醒了过来。”
“所以我开始主动求变,主动成为连接所有人的纽带,以期望打破僵局,得到所有人的青睐和爱。”
“包括卿月!”
江尘的眼神,陡然变得坚定炙热。
哪怕是迎着宋长春凌厉如刀的目光,他的眼神都未曾动摇过。
宋长春冷冷地哼了一声:“呵……你小子,果然也对卿月有想法。”
江尘这一次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了。
随后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都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以我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抛得开的。”
宋长春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腿也翘了起来。
“那你上次还在紫虚观内对她说那种狠话?”
“你自己说过的,发生关系不等于就拥有了感情。”
江尘嘴角一抽,老丈人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那我要是当时不那么说,卿月哪还有机会啊?”
“而且不也是您暗示我这么做的吗?”
谁知道,宋长春却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双手一摊,耍起了赖。
“哎,这话你可别乱说。”
“我什么时候暗示你要做什么了?”
“分明是你自己想那么说那么做,伤了卿月的心。”
江尘:“……”
好吧,锅全甩自己头上来了!
这个老狐狸!
可江尘却也轻松了许多,心情没那么沉重了。
“不管怎么说,此事因我而起。”
“的确是我平时太轻浮了,习惯性的去撩拨别人。”
“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
江尘话音刚落,宋长春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一码归一码,她做的事的确很让人气愤。”
“不过想来也是天意,梦寒曾经对你做过相同的事情,你让梦寒意识到了错误。”
“现在卿月也是一样。”
“只能说,你跟我宋家有缘。”
“但我很好奇,假如我不让你和卿月在一块,我把她藏起来了,你会怎么办?”
宋长春冷冽的眼眸之中,多出了几分好奇。
这个问题的答案,代表着江尘的态度。
江尘思索了不到两秒钟,耸耸肩,理直气壮地回应:
“那我会找婉婉姐、魏叔,还有我大伯帮忙。”
听到这个回答,哪怕是阅人无数的宋长春都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啊。”
“好歹我也是你岳父啊。”
江尘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没办法嘛,谁让我是个胆小鬼呢?”
“我害怕失去所有人的偏爱,也包括岳父您。”
“所以只能把您最疼爱的两个女儿,都牢牢捆绑在我的身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