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隔壁高大叔的老婆,为素尘和宋卿月做了一顿健康且味道还不错的午餐。
吃饱喝足后,素尘没有在家里休息片刻,而是直接和宋卿月去了村南张奶奶家帮忙。
只是情况相比起宋卿月最开始预想的,明显要复杂许多。
宋卿月看着房间里堆满的杂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什么都有。
矿泉水瓶,生锈的铁皮,还有一些农具,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蛇皮袋。
角落处还能依稀看到不少旧电器。
“咳咳……这要清理起来,恐怕要很久吧?”
宋卿月左手在口鼻前挡住细尘。
眼眸一转,又扫到了房间四角上早已风化的蜘蛛网。
宋卿月是不怕这些小虫子的,但一想到自己在忙活的时候,突然有一只蜘蛛什么的落在自己头上,还是难免会起鸡皮疙瘩。
有句俗话说得好,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但膈应人。
站在宋卿月身后的素尘,仍旧是那般飘然脱俗。
那双古井不波的清眸微微一转,红唇也跟着轻启:“把东西都分类一下,放到刚开始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房间。”
“那些坏掉的电视冰箱就不用你动了,你也搬不动,矿泉水瓶塑料,铁块什么的,分好就行。”
“等过年了,会有回收站的人来村子统一收。”
“水盆抹布,扫帚还有清洁剂,全都在这,你自己看着弄。”
说完,素尘丢下一双清洁手套,转身就走。
宋卿月回过头,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素尘都已经走出好远了。
她微撅着嘴,只能略显无助地看着素尘的背影。
“就我一个人做吗?”
可惜,她声音太小,素尘也走得很远了,根本听不到。
宋卿月微叹一口气,捡起旁边板凳上的清洁手套,穿戴了上去。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杂乱无章的各种废品,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一下午还不知道能不能收拾完呢。
最关键是,她以前也没做过这些……
收拾自己的衣服,还有整理文件,她倒是在行。
但打扫清洁自己的房间,她可从来没干过。
“万事开头难,加油,宋卿月。”
“来都来了,要是半途退缩的话,岂不是让人看扁我?”
“我可是宋卿月呀,宋家的二千金,这点小事不足为惧,我一个人足矣!”
宋卿月又开始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然后她便开始尝试了起来。
另一边,素尘也没走的太远。
她去到了张奶奶的房间,去忙更重要的事情了。
“素真师傅,好不容易你才回来一趟啊,我这不争气的老骨头又要麻烦你了。”
张奶奶满脸皱纹,她年岁很高,笑得却亲切朴素。
素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无菌针,摊开放在自己大腿上。
又给张奶奶翻了一下身,让她趴着。
对于这些老人的亲切问候,素尘早已习以为常。
村子里的人也都习惯了她这平淡的反应。
在白泉村的乡亲们看来,素尘虽然看起来不好说话,但却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善人。
白泉村就位于鸿天观的山脚下。
道观内的道长们时常会在下山采购生活物资的时候,来接济白泉村的乡亲。
有的是来义诊,有的就干脆拿一些生活物资分给村里人,也有人来帮忙一些老人或者不方便的村民做事干活。
大多数都是点到即止,意思到了就行了。
只有素尘,隔三差五就会下山,来白泉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比起鸿天观里其他的道长,可频繁太多了。
当然还有江尘。
只是江尘和素尘一起出现的时间,只有短短数月。
不过也给村子里的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不然宋卿月刚到村里住的时候,也不会受到大家那么多照顾了。
素尘拿棉签蘸碘伏,在张奶奶的皮肤穴位上擦拭了一遍,消了消毒。
“张阿婆,我要动针了。”
张奶奶轻嗯了一声,回应素尘。
紧接着,素尘便开始下针,给张奶奶针灸。
素尘自小在鸿天观长大,关于中医的典籍,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烂熟于心了。
至于做针灸,甚至抓药治病,这些对她来说都不在话下。
白泉村生病受伤的人,大多数都接受过素尘的医治。
素尘医术很精湛,村里的人也都很信任她。
这针灸落在张奶奶的手臂,还有大腿上,并没有让张奶奶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甚至老人年纪过大,连什么时候被针刺入了皮肤都没有感觉。
这不,张奶奶还笑呵呵地跟素尘聊起了天来:“素真师傅,这次你又收了一个女娃娃当徒弟吗?”
“这个宋卿月跟尘娃一样,又高又好看,俊俏得很。”
素尘停下了行针的动作,看了看窗外。
隐约间能够看到宋卿月在那个杂物间内忙碌的身影。
“宋卿月不是我徒弟,她是尘儿的小姨妹。”
小姨妹,也就是小姨子。
“这个她跟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说过了。”
“我就是有点想知道,怎么她会来我们这体验生活?”
“尘娃儿都没来,尘娃儿的老婆也没来,这个小女娃一个人过来多可怜啊。”
张奶奶趴在床上,想看窗外,但是又看不着。
老人浑浊的眼里流露出了感叹。
“这女娃儿连饭都不会煮,看起就让人感觉好造孽。”
“人还纯得很,村子头有人说需要帮忙,她都会跟着去。”
“哎,就跟你还有尘娃儿一样,都不晓得图的啥子。”
“要是没得你经常在村子里帮忙,我们有的人死在家里面臭了都没人知道。”
张奶奶这话,没有半点夸大。
素尘给他们抓药治病,给他们义诊,极大挽回了不少人的健康。
碰到没有的药,她还会自己上山去找去采。
江尘和素尘在一起那段时间,也是这么过来的。
而这样的事情,素尘已经持续了20余年。
直到她为了江尘转派,为了寻找江尘而离开了鸿天观,这才稍稍地放下了这些担子。
但即便是投身紫虚观后,素尘仍旧会保持每个月回来一次的频率。
每回来一次,也会尽可能地抓紧时间,多做点事,多帮村子里这些需要救助的人们想想办法。
可以说,在村民们的心中,素尘和神仙转世没什么区别。
所以哪怕是和素尘关系好像不是那么大的宋卿月,也都会被村民们以最大的善意对待。
宋卿月感慨说,这都是托姐夫的福,实际上是托的素尘的福。
素尘行完最后一针,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了外面。
不远处,宋卿月吃力地从杂物间里拖出了一个塞满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竹背篓。
她满头大汗,即便隔着一些距离,都能看到,她头发还有身上衣服,都有一些明显脏污。
素尘那对如古井不波的清眸,总算是泛起了一抹涟漪。
“以前我帮人,什么都不图。”
“后来,有两次,我是想要通过这些事迹,来看到某些人改变的想法。”
“这次,就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