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回答,让宋卿月神色短暂一怔,心里也更加好奇了。
这个钱万宝到底是有多讨人嫌啊?
连素尘都这么评价他……
要知道,她宋卿月捅的篓子已经够大了,就这样素尘都还愿意接纳她,偶尔还会夸上她两句。
素尘微舒了一口气,一对清亮出尘的美眸,竟是多了一丝愤慨。
“他在蜀都某个小城市开了个公司,算是一个挺有钱的老板。”
“只是干的事,实在让人不齿。”
“他曾经承包了一个工程,偷工减料就不说了,最后还出现了重大工程事故,被他花钱私了平息下去了。”
这种类似的事故,各地年年都有,年年都会发生。
但真正让素尘厌恶钱万宝的远远不止这些。
“如果说赔偿款到了那些受害者家属手中,那也就罢了。”
“时候只要他吸取教训,不再敷衍了事,同时安抚好受害者家属,那他好歹还算有点良知……只是他这人天生就秉性恶劣,良心对他来说只是负担。”
“一开始赔偿款没到位,人家家属来工地闹,去举报他,也实属情理之中。”
“他倒好,觉得人家紧逼他,让他的工程又延期,唯独就拖着那家人。”
“那一家子人,要的不是钱,要的是那个唯一支撑家庭的男人的尊严,那是一个家庭的指望,最后连钱万宝的面都没见到一次,连一句诚恳的道歉都没有听到……”
“至于那笔赔偿款,他玩的够阴毒,竟然直接打在了死者的账户上,而是分了好几次打,每次打钱都不打全。”
“这就导致每一次那家人要取钱,就得去开各种证明,去证明和死者的家属关系,要盖章,要签字。”
“那个死者,家里只剩一个瘸腿的年迈爷爷,以及一个孩子读初中的女儿。”
“他们哪里经受得起这种折腾?”
素尘眉头紧蹙,红唇也微微一抿。
她很少将生气的一面表露出来,只有在江尘面前才稍稍松弛一些。
可此时此刻,她讲述关于钱万宝的事迹时,清眸中也带起了几分火气。
听到这些事情后的宋卿月,更是不顾形象地爆了个粗口:“靠!那我今天骂他还算骂轻了?!”
“早知道他这么畜生,我就该多学学姐夫,放开了骂他!”
“怎么会有这么下作的人?!”
宋卿月咬着银牙,饱满的胸脯起伏不断。
光是听着,她就只觉火气直冲脑门。
素尘摇了摇头,心中默念了起了静心咒,勉强压下了情绪的翻涌。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银行经理知道了那个小女孩和爷爷的难处,也动了恻隐之心,给他们开了绿色通道,希望能借此帮他们一点,那笔钱还是很重要的。”
“可钱万宝一直盯着呢,他知道了这件事后,立即安排人以操作流程违规为理由,把银行经理举报了。”
“受规章制度的影响,银行经理被处分了,他们也不得不为了取赔偿款,继续来回到处跑。”
“为了最后一笔赔偿款,女孩的爷爷在跑各种地方签字盖章的时候,又突发了心脏病离世了……”
“因为钱万宝,一个家庭最后只剩下了一口人,一个刚刚上初中的孩子。”
宋卿月胸口很闷,张了张嘴,却是如鲠在喉。
她简直无法想象那个女孩子接下来到底要怎么生活?
花一样的年龄,亲人接连去世,这种打击没几个孩子能扛得住。
放在成年人身上,也不一定经受得住。
最要命的是,那个孩子身上还有了被人觊觎的赔偿款,就跟冒着油的肥羊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宋卿月心头又是一沉,抬头看向素尘的同时,也连忙询问:
“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我可以跟我妈妈联系,让我妈妈她……”
话还没说完,宋卿月面色便是一僵。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素尘,眼帘一垂,抿着唇摇了摇头。
一股阴霾,瞬间萦绕在了宋卿月的心尖上。
素尘闭着眼,绝美容颜浮现了一抹悲痛。
“太多打击,导致她最后精神失常了。”
“进了精神病院后,没多久就上吊自缢了。”
“时候钱万宝还假惺惺地给她办了后事,在公司发了个通告,专门放假三天,去吊唁……反而把自己又包装成了另一个样子。”
宋卿月呼吸一滞,持续了数秒后,秀拳紧握,美眸也因愤怒多了几分赤红。
她呼吸很急,一点都不稳定。
大脑陷入了短暂空白,耳边也仿佛有着嗡鸣声。
家破人亡啊!
一家人,三口命。
就因为钱万宝,就这么没了……
这个畜生,最后还吃人血馒头!
“后来钱万宝也因为这事心头不安,直到现在每一晚都还在做噩梦。”
“他这两年,运势也诸多不顺,找了很多道友都无济于事,没有半点改善。。”
“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每次就趁着我每次回鸿天观的时候,来找我,大多时候都遇不上我。”
“但还是被他找上了两次,今天是第三次了。”
“他的厚脸皮程度,也实在出乎了我的意料,被我拒绝了两次,还以为能说动我。”
素尘语气平静,又恢复成了平时那样不食凡尘的模样。
三十载的道观生活,早就让她练就了一颗不为世俗烦扰的心。
如果情绪有起伏,心中默念几遍静心咒就好了。
当然,唯独江尘是个例外。
在他身边的时候,念一百遍静心咒,有时候都不会起作用。
宋卿月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她也被气得不轻。
“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师傅做的没问题,他也配找人给他做法事?”
“真该让祖师爷降两道雷,当场劈死他!”
宋卿月拳头攥得紧紧的。
又回想起今天钱万宝的嚣张跋扈,对素尘的出言不逊,更是火冒三丈!
他以为用钱就能让素尘帮他做事?
殊不知,这世间不是每个人都会被金钱所蒙蔽。
他那两百万,并不是酬劳,而是对素尘的轻蔑!
宋卿月俏脸怒色难掩,素尘清眸之下划过一抹异色,起身后稍稍嘱托两句:
“月尘,别想太多,这样的恶人,以后会有人专程收拾他的。”
“记住,你来到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被这些琐事所影响。”
“况且这也不是你的因果,不要介入其中。”
“早些休息,法会后天才结束,明天还要早起。”
宋卿月回过神来,起身也回了一句:“好的师傅,您也早点睡吧。”
素尘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迈腿离开了宋卿月的客房。
她刚离开没多久,房间内的宋卿月美眸泛冷,俏脸上浮现寒霜。
倒是颇有几分姐姐宋梦寒的样子了。
她美眸中闪过了挣扎。
良久后,宋卿月长舒了一口气,关上灯,脱掉道袍躺在了床上。
“算了,还是听师傅的话吧。”
“要是那个死人渣还不死心,那我也不会再忍了。”
“哼,我倒希望他真的敢在山脚堵我,那样我就有更正当理由联系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