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宅。
今天,整个府邸都充满了喜气。
张灯结彩,到处都贴上了新的对联,大门和房间门上也都贴上了囍字。
江尘穿着一身西装,头发也换了个造型,还特意抹了发泥。
他双手扶住梯子,脑袋朝上张望。
一旁,雍容华贵的张云兰,今天也格外的洋气,化了妆,胸前还戴上一朵小红花。
她也跟江尘一样,抬头望着梯子上,既无奈,又有些担忧:“你慢点,小心摔着了。”
“脚踩实,不要踮起来。”
梯子上,呼风唤雨的宋家之主宋长春,一手扶着梯子,一手把红灯笼挂了上去。
“你越喊,我越着急。”
“挂个灯笼又不是蹦到天上摘月亮,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可没那么金贵,碰不得摔不得。”
宋长春挂完灯笼,嘴上也还在吐槽不断,下来的时候,手脚十分协调,稳得很。
江尘伸手扶了宋长春一把,待到老丈人平稳落地后,才轻笑着开口:“爸,妈也是担心你啊。”
“你媳妇这么心疼你,还不高兴?”
宋长春白了江尘一眼,那冷峻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笑意。
“臭小子,你还教训上我了。”
“去去,把梯子收起来。”
一旁,张云兰连忙凑了过来,伸手像是撒娇般在宋长春胸口上拍了一下。
那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埋怨。
“都跟你说了,让家里的佣人去做这些就好了。”
“一把老骨头了,不注意点,要是摔到了怎么办?”
宋长春挺了挺胸,还偷瞄了江尘一眼:“哪里老了?”
“我一出门,别人都以为我才40来岁呢。”
“好好好,你年轻……真是的,年轻时候就这样,年纪大了还让人老操心。”张云兰顺势挽住了宋长春的手。
这对老夫老妻感情也是相当要好。
换做别的中年夫妇,别说像这样打情骂俏了。
早上起床对视上一眼,今天三顿饭估计都没什么胃口吃了。
江尘把梯子收好,交给了一旁等待的佣人。
“爸,妈,我们进客厅吧。”
“该忙活的都忙完了。”
“是时候该进入今天的主场戏了。”
宋长春和张云兰对视了一眼,夫妻俩相视一笑。
今天的主场戏。
也算是圆他们夫妻俩的梦吧。
夫妻俩在前,江尘在后,先后进入了客厅当中。
刚进来,江尘就发现换了一身礼服的宋梦寒,正和路婉在吩咐着什么。
“今天也辛苦你来顾家老宅这边帮忙了。”
“集团那边的事情,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去管。”
“只能让路婉你多盯着了。”
路婉还是和以前一样,穿着她那套OL职业装。
她手里还拿着文件,微笑着点了点头:“总裁,您变得比以前客气多了。”
“虽然我很想说,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但今天显然另外一句话更合适一些。”
“新婚快乐,总裁,也恭喜总裁成功有了身孕。”
“可惜我今天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哈哈,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总裁你们了,回见。”
路婉微微躬身。
冷艳无双的宋梦寒,此情此景下,也不免对这位共事了数年的左膀右臂露出了笑容。
“谢谢。”
“你的祝福,就是最好的礼物。”
路婉也回以一个微笑,随后转身离开了。
在路过江尘三人身边时,也跟三人简单打了打招呼。
“叔叔,阿姨,也祝你们今天愉快。”
最后看了一眼江尘,但却欲言又止。
只是对着江尘点了点头,便抬腿迅速离开了顾家老宅的客厅。
江尘从岳父岳母身边掠过。
快步走到了宋梦寒身边。
两人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都伸出了手,就这样非常自然地挽在了一块。
“梦寒,你又在操心集团的事。”
“爸妈不都说了吗?让他们的人去管这些就好。”
宋梦寒今天也化了个淡妆。
她本就冷艳无双,一点点淡妆的点缀,还有一些亮银的首饰装扮,又给她平添了几分魅力。
“只是问问情况。”
“本来我想留路婉下来吃饭的,她觉得今天这样的日子不适合,怎么都不肯。”
“不过路婉说,改天她想单独请我们吃顿饭。”
江尘略感惊讶。
但转念一想,梦寒和路婉关系早就不是上下属那么简单了。
要论起了解宋梦寒,除开岳父岳母,以及卿月。
大概也就只有路婉能跟江尘相提并论了。
“好,那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
宋梦寒轻嗯了一声。
她那双水润的冰眸望着江尘,充满了丝丝的甜蜜和爱。
昨天才检查出来怀孕。
今天,爸妈就闻讯从京市赶了过来。
而这对小两口也商讨了一下,要给宋长春和张云兰一个小小的惊喜。
于是便有了今晚这一出。
路婉刚消失不久,老管家李忠从侧厅中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
“小姐,姑爷。”
“侧厅这边都布置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仪式。”
老管家李忠今天也换了一身白西装。
这一家子人从上到下,今天都相当的正式。
宋长春大手一挥,当机立断:“事不宜迟,那就走吧!”
“为了今晚,我中午开始,滴粮未尽,滴水未沾,再耽搁一会,我都快饿成干尸了。”
张云兰没好气地拍了丈夫的胳膊一下:“你看看你呀,又说什么话呢?”
“分明就是你今晚又想喝酒折腾小尘。”
“那我这个老丈人发话,他还能不从?”宋长春挑了挑眉,笑着看向江尘。
江尘只能苦笑着扶了扶额。
所有的长辈中,也就宋长春让江尘相当没办法了。
江尘是小狐狸,那宋长春就是至少活了千年的老狐狸。
真要玩起心眼玩起脏来,宋长春能把江尘玩到死。
“老公,我们也走吧。”宋梦寒把江尘的胳膊挽住。
江尘嘴角微勾,心情也松了不少。
“好。”
老两口和小两口跟着李忠先后进入到了侧厅。
侧厅内布置也相当有意思。
高堂上两张座椅。
一张摆满了酒菜的饭桌,摆在中央。
江尘和宋梦寒心跳都在此时不约而同地有所加快。
而宋长春和张云兰也按照事先排练好的那样,坐在了两张座椅上。
老管家李忠又先后拿了三副相框出来。
一幅相框是顾月柔。
另外两幅相框,是一对夫妻。
是江尘逝世的父母。
张云兰把顾月柔的彩照用双手托住,放在了大腿上。
她微微抬头,对着宋梦寒慈爱一笑。
照片上的顾月柔,也是如此。
宋梦寒美眸微颤,冷艳俏脸,无比动容。
微红的眼眶中,隐隐有雾气汇聚。
身旁的江尘也没有好到哪去。
宋长春轻咳了一声。
当着江尘的面,把江尘爸妈的两幅彩照拿了起来。
“亲家公,亲家母,前几次来云城,也没有说去看看你们。”
“两个孩子现在已经结了婚,领了证,肚子也有了动静。”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法子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
“但就这样简单搞点布置,走个过场,让我们几个看着孩子,喜结连理,我想,你们在天上应该也会很高兴。”
“毕竟,我们都是为人父母啊。”
一向冷峻示人的宋长春,此刻,神色间也充满了旁人从没有见到过的友善和温和。
他好像真的在隔空跟江尘父母对话。
但更多的或许是感慨。
感慨这来之不易的一天,终于到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把江尘父母的两张彩照换了个方向,放在自己大腿上。
他又朝李忠使了个眼神。
一身白西装的李忠,点头会意。
这位老绅士走到江尘和宋梦寒跟前,简单地交代了几句。
说完后,他又站在了一侧,就像是个司仪一般,温和开口:
“有请二位新人入场!”
“两碗温茶,敬彼此,敬天地,敬父母。”
“茶暖情长,从此两家成一家,愿双亲平安康健,新人相守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