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娇没有叫住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挂在墙上的日历上,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978年10月26日。
这个时间段国家已经恢复了高考。
在这样的年代里,一个人想要改变命运,想要离开这里,去大城市发展,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大学。
上一世,她985毕业,学的是新闻。毕业后进了省级的电视台,做了五年的记者。
为了调查企业违法犯罪,她卧底半年,拿到了一手资料。加班加点工作了几天,却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既然她穿到了原主的身上,就不能继续困在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中。
跟赵松年离婚还他自由。然后考大学离开这里。
李娇娇去卧室转了一圈。
卧室只有一间,
结婚的时候,被赵松年用木板从中间隔开了。
隔音也不好,隔壁有一点动静,这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在偏僻的西山农场,能有这样一个住处,也算是好的了。
*
晚上赵松年下班回家。
“咱们聊聊离婚的事吧。”
赵松年面无表情,“没什么好聊的,我不会再妥协。”
“不用你妥协。我同意跟你离婚。”
赵松年那张冷漠的脸上,在听到李娇娇的话后,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审视的看着她。
他不相信李娇娇能这么痛快的答应了,这不是李娇娇的作风。
以前只要他提离婚,李娇娇就以死相逼,今天这么痛快不对劲。
“我说的是真的。是我先对不起你,为了不被卖掉,逼迫你娶了我,断了你回城的路,让你没有办法跟你爱的人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还你自由。”
赵松年觉得面前的李娇娇变得很陌生,这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瞬,只要李娇娇能跟他离婚,他不想深究。
“你能这样想就好。既然你同意跟我离婚,我会给你一些钱。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也可以来找我。”
“钱就不用了,但我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
“我现在没工作没收入,也没有地方去。希望你能给我一段时间,用你家属的身份,找农场帮我安排工作。
等我有了住处,再去离婚。你看行吗?”
赵松年犹豫了,看着有些陌生的李娇娇,总觉的哪里不对。
但是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明天你要去村里开介绍信,交给我。”
介绍信有一个月的期限。
李娇娇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她就会去开介绍信。
反之,就是借口,拖延。
“好,明天我就去。”李娇娇答应的爽快。
赵松年点头,“工作的事我来帮你申请。”
李娇娇没有拒绝,由赵松年出面,的确比她自己去找农场领导要好的多。
有了稳定的工作,住处,她就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
好好复习,等来年的七月份参加高考,这是离开这里的唯一出路。
第二天李娇娇去西山大队开介绍信。
天很冷还刮着风,河面上结了一层冰。
“娇娇,你这是要去哪里?我正要去找你。”
李娇娇抬头,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花棉袄,包着黄色的头巾,黑瘦的脸上颧骨突出,眼睛细长,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牙。
此人正是原主的大伯母张红英。
“你有事?”
张红英满脸堆笑,亲热的拉住她的手,“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哥他找着对象了。”
李娇娇冷着脸,把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原主五岁的时候失去了双亲,奶奶说她克死了父母,是个扫把星,要把她扔粪坑里溺死。
大伯怕人说闲话,自己弟弟的孩子都容不下。让她娘把人留下当个畜生养,能活多久看她命。
大伯家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比她还小的弟弟。
五岁的原主每天洗衣做饭,照顾比她还大的哥哥姐姐,还有那跟祖宗一样的弟弟跟奶奶。
她每天起的最早,睡的最晚。别人吃饭,她只能喝刷锅水。有时候实在饿的不行,去地里找野菜充饥。
邻居看不下去可怜她,会给她一点吃的。她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十七岁,大伯给她说了婆家,是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孩子比她还大一岁。但愿意给三十块钱彩礼。
李娇娇惊恐过度,常年的营养不良。天又特别的冷,没有棉袄御寒,发起了高烧昏迷过去。
是下乡给人看病的赵松年经过,把原主带回医务所,用了整整两天才把的烧给退下,救了她一条命。
原主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乎她的死活,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赵松年。
她求赵松年救救她,只要娶了她,救她出火坑,她愿意当牛做马伺候他一辈子。
赵松年不同意,她走投无路脱光衣服逼迫赵松年娶她。
跟赵松年结婚后,大伯一家开始对她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主知道都是假的,他们对她有所图。从小对她的虐待让她恐惧,她不敢反抗。
因为赵松年对她很冷漠,根本不会管她。
她每个月的口粮,都会被大伯一家他们拿走一半。缺什么都会过来问她要。
现在张红英过来找她,目的就是为了钱。
李娇娇不是原主,这家人别想从她身上捞一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