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
生驹如同断线的碎石一般,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铁轨之上。
剧痛炸开全身,子弹撕裂的伤口汩汩冒血,病毒顺着血管疯窜,胸口那点异光刺得人眼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酸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列承载着所有希望的甲铁城,一点点远离自己。
没有辩解,没有同情,没有一丝余地。
他拼上性命救下的人,换来的却是抛弃。
绝望如寒潮灌顶,少年心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了。
“把门堵上,快点!”
“生驹!”
青年男子命令伴随着逞生的呼喊若隐若现,消散在冷风之中。
生驹蜷在铁轨上,低笑一声,眼底最后一点亮,彻底沉进黑暗里。
……
与此同时,远离战火的甲铁城依旧在铁轨上全速疾驰。
劫后余生的众人惊魂未定,伴随着阵阵低声啜泣,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这场突如其来浩劫,带走了他们大半熟识的人。
可没驶出多远,前方铁轨之上,骤然出现十几只游荡的卡巴内,拦死了所有前路。
“来栖大人!有卡巴内!”
负责勘测前路的士兵一声惊呼,瞬间再次点燃了车辆里的恐慌!
青年男子听到前去勘察手的位置,“有几个?”
“十二个!不过……”
士兵的声音有些犹豫且低沉。
来栖夺过望远镜,当看到其中一个衣着颇为华丽的卡巴内时,他的神情也是陡然一变。
“怎么了?来栖,敌人很多吗?”
就在这时,菖蒲的声音传了过来。
作为城主的女儿,目前整个列车的最高领导者,如今的她看起来颇为憔悴。
“菖蒲大人,请你待在下面。”
来栖还想阻止菖蒲上来。
“不行,我也要……”
菖蒲不顾阻拦冲上观测台,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浑身骤然冻住。
“那是……”
苍白的芊芊细手紧紧捂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您看错了!”
来栖强行将菖蒲带了下去。
“可是来栖!”
菖蒲内心仍有一丝希望,“那是……那是父亲……”
“您看错了!”
来栖的语气极为坚定,“那是一只怪物,一只卡巴内!”
菖蒲再也承受不住,缩成一团无声痛哭。
“不要停下!”
来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必须要为列车上成百上千的民众负责。
“直接碾过去,把这些怪物碾成碎渣。”
驾驶员接收命令,钢铁巨兽毫不留情的碾压而过,瞬间就将这十二只卡巴内碾成碎肉。
列车很快便驶到了城镇的吊桥前。
“信号灯确认,停止前进!”
驾驶员侑那在驾驶台一阵操作,“连接切换杆!”
但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来了。
就在她连接切换杆准备放下吊桥的时候,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放下吊桥。
“无法切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而在列车的下方,卡住切换杆的正是不久前被碾压过去的卡巴内的尸体。
“这样下去的话,吊桥是无法放下来的。”
“咚……咚……”
祸不单行,就在多次尝试无果之后,卡巴内潮也已追至列车脚下。
无数卡巴内再次爬在列车顶层,甚至不少卡巴内直接从高架之上跳下,重重的压在列车之上,哪怕被摔的粉碎……
其中一只卡巴内径直向列车水箱撞去,自身撞成了一堆碎肉,但也将水箱撞出了一个缝隙。
“水箱破损,冷却水正在泄露……”
这个消息无异于让本就沉重的气氛,更加紧张了几分。
侑那脸色难看,“水一旦流干,甲铁城将无法再行驶。”
来栖闻言,拿起自己的武士刀起身。
“等下!”
身旁一位高大壮硕的武士叫住了他,“来栖,你要干什么去?”
来栖瞥了一眼窗外,“在吊桥的旁边有手动操作杆,用那个把吊桥放下来。”
“你要到外面去?”
驾驶舱内的人闻言皆是一愣,“太乱来了,外面可算是卡巴内……”
“住口!”
来栖呵斥道,“我们可是武士,现在情况危急,不拼上这条命,更待何时?”
就在来栖准备不顾一切冲出去的瞬间——
“快看!”
一声惊呼,“有人在卡巴内狂尸群里面!”
众人一听皆是一惊,纷纷向外看去。
“生驹?”
“那家伙……不是卡巴内吗?”
“是……是他!”
“但是,他为什么会和卡巴内战斗?”
列车的下方,生驹拖着被子弹贯穿、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一点点从地上爬起。
病毒在他体内疯狂肆虐,胸口的光芒亮得刺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近乎偏执的火光。
被背叛。
被枪击。
被抛弃。
在所有人眼里,他已是个怪物。
那好——
那就用怪物的力量,救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人。
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破碎、沙哑、却异常冷静的声音。
“看好了!给我看好了!”
被血腥味吸引的卡巴内纷纷向他扑来。
其中一只张口就咬向他的手臂,獠牙死死嵌入肌肉之中。
剧痛几乎让生驹当场晕厥。
“看好你们所看不起的人,在这里孤身奋战的场景。”
生驹低吼,声音沙哑得像要裂开。
他用没被咬的手臂抓住卡巴内的头颅,另一只手中的特制气枪对准这只卡巴内。
“砰……”
卡巴内被击穿心脏。
……
菖蒲强打起精神走了下来,“去帮忙吧!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不行,菖蒲大人!”
来栖依旧反对,“太危险了,一旦打开门,列车上的民众……那只是同类相残!”
他努力使自己心狠下来,无论外面的生驹做什么,他都不会心软!
只因他作为武士,见识过卡巴内病毒的凶残与危险。
不知道有多少情同手足,前一秒还在并肩作战的同袍弟兄,下一秒就会在你的背后狠狠的咬你一口。
一旦被咬,没有任何的回转余地!
他也不相信会有……
“让我来拯救你们……”
生驹拖着残躯一步一步的向着列车旁的操作杆走去。
“你们就一辈子抱着这份忘恩负义的愧疚,好好活下去吧。
然后,我会在那个世界尽情的嘲笑你们的……真是该死……”
话音落下,少年猛地发力,拖着濒死的身躯,冲向吊桥的操作杆。
信号灯转换,吊桥缓缓下降……
远处阴影中,秦墨静静望着这一切,“是不是个好料子,还需要再试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