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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王军拍了拍张兴的肩膀，张兴翻了个白眼军哥，您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您下午没戏可以回去睡觉。
王军喝了一口咖啡，悠悠地说哎呀，谁说我没戏啊，下午我去现场看你们拍，顺便学习学习。
张欣彻底无语了，金一晨在一边笑出了声。
黎莫看着他们斗嘴，心情轻松了不少，他转身朝厂区里面走去，想去最后检查一遍场地，老赵跟了上来领导，您紧张吗？
林默想了想，说了一句大实话紧张，但紧张也没用啊，该拍的还是得拍。
您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李默也笑了，他站在厂区中间，抬头看着那几栋灰白色的楼房，看着围墙上的铁丝网，看着远处那个锈迹斑斑的水獭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荒凉的味道，黎墨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化妆间走去。
下午 1点，第一场戏，攀升被骗进园区的第一场戏，那个眼神，那个表情，那种从希望到绝望的瞬间变化，他要去跟张兴讲讲这场戏该怎么演。
下午 1点，厂区主楼一楼大厅，这场戏是攀升被骗进园区的第一天，王传军饰演的陆经理把所有新来的人聚在一起洗脑、喊口号。
林默坐在监视器后面，老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
现场布置得很到位，几十个群演站成几排，全是老李从当地找来的临时演员，穿着各色旧衣服，脸上抹了灰，看着就像被关了很久的样子。
张兴站在最后一排，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化妆师化的伤痕。
王军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色 Polo 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梳得油亮。
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但不是用来喊话的，是当道具，真正的喊全靠嗓子。
李默盯着监视器，喊了一声 action！
王军举起扩音器，没开开关，就那么举着，像举着一个权杖。
他先是沉默了两秒，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不急不慢的，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家里呢，有家里的规矩啊，规矩很简单，赚钱。
王军把扩音器放下，背着手在这一排人面前慢慢踱步。
你们以前在外面一个月赚多少？
30005000还是 1万？
他停下来，看着一个群演的脸。
那个群演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在这，你们一个月能赚10万，20万，50万，只要你们肯拼肯干肯豁出去！
他走回最前面，转过身，面对所有人，目光又扫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像是要宣誓一样。
来，跟我喊！
王军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亢奋，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力量。
想成功，先发疯！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几十个群眼跟着喊先成功！
先发疯！
不顾一切向前冲！
不顾一切向前冲！
拼一次，富三代！
拼一次，富三代！
三代！
拼命才能不失败！
拼命才能不失败！
今天睡地板！
今天睡地板！
明天当老板！
明天当老板！
老板！
王军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疯狂，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加油！
加油！
加油！
加油！
加油！
加油！
加油！
群演们的情绪被他完全带动了，喊得脸红脖子粗，嗓子都快劈了。
但最后一排有一个人没有喊张兴。
他站在人群中，嘴巴闭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不是发呆，是一种被抽空了的呆。
他的眼睛看着王军的方向，但焦点不在那，在看什么？
在看自己的命运，在回想自己是怎么被骗进来的，在想着外面那个世界，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林默在监视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兴的脸，那表情太对了！
咔！
林默喊了停，全场安静下来。
王军收起那副癫狂的表情，恢复到平时的斯文模样，走过来看回放，张兴也从后排走过来，搓了搓脸，好像还没从那个状态里出来。
黎墨把刚才那段回放了一遍，监视器里王军喊口号的那段，每一帧都让人后背发凉，他不是在表演一个反派，他就是陆经理本人。
那种表面的温和，骨子里的冷酷，喊口号时的癫狂，无缝切换，行云流水，最绝的是他的眼神，喊口号的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亮的吓人。
那不是兴奋，是狂热，是一个坚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表现出来的狂热。
这种狂热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可怕，因为凶狠是装出来的，狂热是真的。
黎墨看完回放，转头看王军，这段不错，王军推了推眼镜，笑了笑领导，我就是按照您说的演的，这陆经理真心觉得他在帮这些人赚钱，他觉得自己是个大善人，这种自我欺骗，别任何恶意都恐怖啊。
黎墨点头，又看向张兴张兴，你那段也很好。
张兴有点紧张领导，我什么台词都没有，就是站那，就是站在，那才是最好的。
你不喊口号，不张嘴，不动，但你的眼神告诉观众，这个人还没被洗脑，还在挣扎。
虽然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但他还没有放弃攀升。
这个角色最宝贵的就是这点，他不认命，被骗进来不认命，被打也不认命，被关水牢也是不认命，他一直想逃，一直想活。
你今天演出来的那个眼神，就是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