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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集，林默在电脑上打了两个字狂飙，然后他又删掉了。
不是不好，是太早了。
他得先想清楚，怎么把这个故事装进这个世界的框架里。
时间线要拉长16年，从2000年到2016年，横跨扫黑除恶的三个阶段。
人物关系要知密，高启强、安心、李想、孟玉、高启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每个人都在时代的洪流里沉浮。
林默的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像放电影一样。
黎墨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敲字。
不是正式剧本，是大纲。
但他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压都压不住，一个上午就全倒了出来。
高启强，旧场街市场里一个卖鱼的小贩，父母早亡，一个人拉扯弟弟妹妹长大。
他每天凌晨 3点 起床去进货，被市场管理员欺负，被地痞流氓收保护费，活得像个孙子。
2000年除夕夜，他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遇到了刑警安心。
安心看他可怜，在审讯室里给了他一份饺子。
那是高启强那一年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顿饺子。
但如果只是这样，他不会是后来的高启强。
他开始借着安心的关系，狐假虎威，尝到了权力的甜头，然后一步一步从被欺负的人变成了欺负别人的人，从一个卖鱼佬变成了京海市最大的黑社会头子。
他不是天生的坏人，它是被那个环境逼出来的，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你看着它一步一步滑下去，每一步都能理解，但每一步都在犯罪。
安心就不一样了，他当警察，热血，理想主义，觉得正义一定能战胜邪恶，但现实一次次打他的脸，证人被杀，证据被毁，同事牺牲，上级施压，他看着高启强从一个卖鱼佬变成大老板，却拿他没办法。
他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头发从黑变白，但他的眼神没变过。
21年，他从一个小警察熬成了满头白发的老警察，终于把高启强送进了监狱。
剧本写了十几个人物，除了高启强和安心，还有李想，安心的搭档，一个出身贫寒的警察，一直在正义和现实之间挣扎，最后牺牲了。
陈淑婷，高启强的妻子，他的死是高启强彻底黑化的转折点。
高启盛，高启强的弟弟，贪婪狂妄，自作聪明，最后死在自己手里。
太叔，京海，黑道的老教父，他给了高启强机会，也让高启强变成了怪物。
黎墨写完大纲最后一个字已经快下午 4点 了，他没有马上发给王局长，而是先通读了一遍，改了错别字，调了一下结构，然后保存生成 PDF，给王局长发了过去。
不到20分钟，王局长的电话来了。
小林呢，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默挂了电话，拿起打印好的大纲上了楼。
王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默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盯着那份大纲出神。
坐。
林莫坐下来，把打印好的大纲放在桌上。
王局长没有看打印稿，而是盯着林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小林，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大纲你写了多久？
一个上午？
一个上午，一个人物，从卖鱼佬变成了黑社会头子，跨度十几年，你一个上午就写出来了？
黎墨点头。
王局长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拿起桌上的打印稿，翻了两眼。
高启强。
王局长念出这个名字，抬起头看着李默，你这个主角是个黑社会头子，你打算让观众从头到尾看一个坏人怎么发家呀？
王局他不是主角，安心才是。
那你写高启强写了这么多王菊，扫黑题材的片子，如果只写警察怎么抓坏人，观众是不爱看的。
为什么呢？
因为观众知道，警察是好人，坏人是坏人，没有悬念。
但如果我让观众看到高启祥是怎么变成坏人的，他以前也是个好人，被欺负、被打压，被逼得走投无路，一步一步滑下去的。
观众看了会想，如果是我，我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啊？
这种恐惧比单纯的正义感更有力量。
王局长的眉头没松，但也没反驳。
李默继续说而且高启强越强大，安心才越伟大。
一个卖鱼佬变成黑社会头子用了21年，一个警察追了他21年，头发都白了，手都抖了，战友牺牲了，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观众看完会觉得这个警察太不容易了，他抓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坏人，是一个比他强大百倍的对手。
王局长沉默了一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林默知道，他在权衡这个分寸很重要，如果把握不好，观众会觉得这是在美化黑社会，但如果把握好了，这部剧会成为扫黑题材的标杆。
你打算怎么拍高启墙啊？
王局长终于开口了。
林默回答得很干脆。
拍他为什么走上这条路，拍他怎么一步步越陷越深，拍他最后的下场，让观众看到这条路走不通，走上去就回不了头。
安心呐。
拍他怎么坚持，怎么牺牲，怎么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还在坚持。
王菊这部剧的核心就一句话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观众看完狂飙，不会想当高启强，因为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监狱。
他们会记住安心，因为那个满头白发的警察，让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坚持正义。
王局长看着林默，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把大纲合上，放在桌角。
你继续写完整剧本什么时候能出来？
给我一个星期吧。
行，写完记得给我看啊。
李默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王局，您不担心尺度问题啦？
王局长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尺度不是问题，方向是你说的那些话，郑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我记住了，你拍的时候也记住就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