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集两天后,公安部林默到的时候,王局正站在办公室窗边打电话,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翻着一沓文件,语气跟平时开会一样干脆行,就按这个方案走,马省那边的人到了,你直接带他们去东会议室。
对,陈军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见林默站在门口,招了招手进来吧,曾菊他们已经在路上了,10分钟到,老陈在会议室等着呢。
黎墨跟着王局往东会议室走,走廊里碰见两个刑侦局的干部,冲黎墨点了点头,他也一一点回去。
会议室里,陈局已经到了,他坐在长条桌靠窗的位置,看见林默进来,抬了抬下巴当打招呼哎呦,小林啊,春节过得怎么样啊?
挺好,春晚你那几句说得不错,我在家陪我闺女看。
她说爸,你看你看,这是拍门徒的那个导演,哼,我说废话,你爸我都跟他喝过好几次茶了。
陈局端起保温杯,喝了口,靠近椅背里。
麻省这次过来阵仗不小,曾海亲自来的,他是禁毒局副局长廖社村,那件案子当年就是他在一线指挥的。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王局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曾海走路的步子大步流星,穿着件深灰色夹克,夹克的拉链拉得很严实。
曾局,这位就是林默。
王菊往旁边让了半步,林默站起来,曾海已经大步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比王局和陈局的都大,但更局促,是那种专程来求人的人特有的局促。
唉呀哈哈哈哈,领导久仰了,久仰了,门徒我去电影院看了两遍。
曾局客气了。
曾海在林木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搁桌上,手指在上面拍了拍。
领导,我干了大半辈子缉毒,有些话呢,在赠次场合说了很多遍,今天我再说一遍。
廖色村这个案子,当时出动了3000多警力,光冰毒就搅和了好几顿。
在抓的人里面呢,有一半是同一个姓同一个宗族的。
村子里的祠堂底下挖出了自毒工厂,村支书本人就是自贩毒网络的头目。
这个案子搁在禁毒战争的历史上,是最大的一次战役。
他停了一下,把档案带往李默面前,推了半寸。
王局站在窗边没坐,目光一直停在李默脸上。
陈局端起保温杯,声音不高,但分量很沉。
当时在村口等行动信号,我问曾海怕不怕,他脸上的伤疤就是那次行动留下的碎片疙瘩,差点伤到眼睛。
后来呢,他在医院缝了7针,第二天就又回指挥中心了。
哎呀,残局,你别提这个。
曾海摆了摆手,为什么不提啊?
啊?
你不提,他怎么知道你在一线经历了什么?
你这张老脸,你又不常说,你指望谁能理解这个电视剧有多重要啊!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王菊终于从窗边走过来了,在林墨旁边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林呐,曾菊专程从马省飞过来,不是来念报告的,他们是真想把这部片子拍好。
之前门徒拍了制毒、贩毒、吸毒的所有环节,但那是电影,一个多小时,讲一个完整的故事。
而这部电视剧要做的,是把整个案子,从破案线索到收网,再到后期的审讯追责,全部还原出来。
剧本已经在写了。
曾海把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页打印好的剧本大纲,推到林默面前。
但我们听李那帮笔杆子啊,写案情报告,四行家写剧本,嘿,林达,你看了就知道。
林默接过来,翻了两页。
陈菊在旁边坐下,把保温杯重新倒满水。
电视剧不比电影,它的尺度更大。
电影呢,是让观众怕毒品。
电视剧要做的是让观众知道,怕毒品只是第一步,还得知道毒品背后是什么,是宗族势力,是保护伞。
腐败链条、家族式犯罪网络,这些在廖社村那个案子里全有。
曾海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所以厅里想请领导当顾问啊,不是导演,我们请不起领导,全层跟组顾问?
呃,剧本阶段帮我们把关,拍摄期间呢,过来指导几场重头戏。
呃,主要是禁毒专业这块,我们想让屏幕上的缉毒警察像真的缉毒警察,让他们穿的制服是对的,走路的姿势是对的啊,出门的时候喊的话是对的。
呃,领导啊,禁毒局残局夸你一部电影顶我们三年宣传。
诶,既然这样,我们马省厅也想让你当我们拍出来啊。
不光是拍出来,还得让坐在屏幕前的人知道,当年廖社村那些缉毒警到底经历了什么。
曾海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
李默把手里那几页剧本大纲翻完,合上,放回桌面。
这个顾问我接了。
曾海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王菊在旁边笑了一声,手指停止敲桌面。
呵呵,老曾,我跟你说了吧,小林从来不跟你绕弯子,他要是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没有中间选项。
嘿嘿,不是。
曾海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的伤疤跟着他裂开的嘴角一道弯了起来。
琳达,你这就答应啦?
我准备了一肚子话还没说完呢。
呃什么经费?
宝藏?
呃住宿?
交通?
呃协助团队?
我还没开始讲嘞。
林墨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经费和后勤您就不用操心了,剧本大纲我拿回去细看,有几个地方要调,制毒工厂的内部构造、警方收网的行动路线、审讯环节的工薪策略,这些专业性比较强,我改完之后发你们听里。
再过一遍。
拍摄期间我飞麻省,几场重头戏我来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