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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集下午茶楼，老赵早早就到了，找了个靠窗的雅座，泡了壶普洱。
临末到的时候，他正对着窗外发呆啊，领导坐！
老赵给林默倒了杯茶，亮剑播完了，我这心里头说不上来的滋味，又高兴又空落落的。
林默坐下，接过茶拍完一部戏都这样，车去从勘井到杀青，我全程跟着，天天跟打仗似的。
现在播完了，反响这么好，我这一口气啊，才算真正松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林木领导，我有个想法想跟您说说，你说老招身子往前倾了倾。
亮剑这么火，网上全是致敬老兵的留言，我就想能不能做个事，采访一下当年真正参加过抗战的老兵，问问他们看完亮剑是什么感受。
这剧拍的是他们那个年代，他们的真实想法比我们任何宣传都值钱。
林默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这下法好啊，你也觉得行行，抗战老兵现在都是90多上百岁的人了，健在的不多。
趁他们还都在，把这些话记下来，是给历史留个底，也是给亮剑这部戏补上最真实的一笔。
你去做，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好，我就知道您会支持。
我寻思着先从各地退役军人事务局那边对接，看看还有多少健在的抗战老兵，然后带个摄制组挨个去采访。
这事不图快图真。
对，不图快图真，采访的时候别催，让老人们慢慢说，他们说出来的就是活的历史。
老赵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光。
呵呵，领导，跟您拍戏这几年啊，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这个真，拍戏要真，做事也要真，这事我一定给您扮漂亮了。
两人又聊了会亮剑的后续，从老兵采访聊到可能的纪录片形式，又聊到老赵最近接的几个小项目。
聊到最后，老赵感慨了一句领导，这几年跟着您，我是真长的见识，从人民的名义到亮剑，一步比一步硬。
黎默放下茶杯说你也不差，执行导演干到这个份上，圈里没几个人了，哈哈哈哈，那是您带的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茶聊天，像过去无数个收工后的傍晚一样。
老赵办事一向利索，跟林木在茶楼聊完的第二天，他就动起来了。
他先通过院里宣传处对接了华视纪录片频道，又联系了退役军人事务局，两边都特别支持华视，那边一听是亮剑剧组的执行导演，还要带摄制组去采访抗战老兵，当场就拍板说设备、人员拨出、渠道全给安排上，还要派两个记者跟着。
退役军人事务局那边更痛快，说这是好事，各地老兵信息他们可以提供，还能帮着联系家属。
老赵心里踏实了，他连夜做了个方案，把行程、人员、设备、经费一项项列清楚，发给了林墨。
林墨看完回了一句可以，去吧，注意安全。
第一站定在山东一个老区，老赵带着摄制组起了个大早，开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采访对象是个97岁的老兵，姓孙，家里儿子孙子都在，听说亮剑剧组的人来了，一家老小全出来影。
老人头发全白了，腰板还挺得直，走起路来不用人扶。
他特意让家里人把珍藏的军功章翻出来，一枚一枚别在胸前。
那些军功章有旧有新，擦得锃亮，别在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上衣上，看着就有分量。
老赵把机位架好，跟老人面对面坐着。
他问得很慢，声音也放得轻。
老爷子，您看亮剑了吗？
老人点点头，声音有点颤，但每个字都清楚。
看了，家里孙子给我投套电视，上一集的没了啊，您觉得拍得怎么样？
老人沉默了一会，眼睛看向远处，像在透过镜头看很久以前的事，像像我们那时候。
他抬起手，指了指电视的方向，那李云龙骂人打仗不要命，我们当年的连长就那德行，看着看着，我就想起我的那些老战友了。
说到这里，老人眼圈红了，但他没哭。
他慢慢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帕，擦了擦眼角，接着说我今年97了，我们那个连100多号人，到最后就剩我一个，我现在就替他们活着，这曲把他们拍出来了，我替他们谢谢你们。
老赵在镜头后面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缓了缓，才问老爷子，您看了亮剑最想跟年轻人说句什么？
好好过日子，今天这日子呀，得来不易呀，是拿命换来的。
别操他了。
就这两句话，平时的像拉家常，但比任何大道理都重。
第二站去了东北，采访的是一位92岁的老兵，当年在骑兵部队干过。
老人一看到亮剑里孙德胜骑兵连冲锋那场戏，整个人都坐直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反复念叨起兵恋进宫，骑兵连进宫，念着念着，眼泪就下来了，他也不擦，就那么任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
他说他当年就是骑兵，亲眼看着战友一个个从马上摔下来，马刀卷了刃，人就没了。
那场戏，他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每看一遍，就像又跟那些老兄弟见了一面。
老赵听得心里直发酸，问了句老爷子，您这十几年还想他们吗？
老人看了老赵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想啊，天天想啊。
活着的人就替死了的人记着，忘了他们就真没了。
第三位老兵100岁了，耳朵背得厉害，听不清电视里说什么，家里人就在他耳边一句一句地给他念台词，念到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时候，老人忽然抬起手，颤微微地敬了个军礼。
那动作慢，但标准得让人心酸。
他的胳膊已经伸不直了，手指也握不拢了，可那个敬礼的姿势像是刻在了骨头里。
敬完礼，老人放下手，说了句这话对，打鬼子那会儿就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