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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7 章 五法俯首、遗迹最深处的尸骸

作者:浪子醒字数:5.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06 14:02:25
第 247 章 五法俯首、遗迹最深处的尸骸

祭坛上的尘埃正在缓缓沉降。

伏皇镇世仙术的余波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暗红痕迹,如同被刀锋划过之后尚未愈合的伤口。

陈仙灵的玉皇身已然敛去,伏皇虚影化作最后几缕光丝消散在半空中,但她周身那股洁净的血炁灵机依旧凝而不散,如同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

斩岳立在祭坛中段,握紧风雷长枪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枪身上交替流转的巽风雷纹,青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像是一道被他握在手中的活物。

但他此时并无闲暇去细看这件兵器的品相,他的目光越过祭坛,落在下方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上,眉宇间的凝重比方才与苏景渊交手时更深了几分。

霓虹神光与血炁灵机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身前。

长青真人虽然只是四法圆满,但霓虹之道的位格极高,修炼的又是霓虹一道的仙经,上穹碧落神光更是上穹宗镇宗仙术。

方才长青真人施展霓虹遁光之时,他就能够确定此人的战力绝不逊于寻常五法大真人。

更何况,上穹宗世代皆有霓虹金丹存世,底蕴之深厚远非黄域这些势力可比。

哪怕黄域的霸主煌天宗都比不上。

这一代的上穹真君可以是金丹巅峰,而煌天宗这一代的太阳金丹不过是中期修为,据说身上还有隐患,凝练的太阳金性不稳。

但真正让斩岳忌惮的,是陈仙灵。

七道紫府真人的神通在同一瞬间压下,却被此女一人硬生生以一道暗红光幕挡住了。

光是这一点便已远超寻常四法紫府的范畴。

更令他不解的是她身上那股血炁气息。

崇明界的血炁道统早已失传多年,偶尔出现的血炁修士也多是些以血煞之法修行的邪道,周身腥臭刺鼻,血污弥漫。

而陈仙灵周身的血炁灵光却洁净如玉,出手时带着一股清润的气息,不是血腥,反而如同玉石般温润的余韵。

那一手伏皇镇世仙术更是闻所未闻。

那道人首蛇身的虚影显现时,斩岳隔着数千丈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镇压万物,横压一界的绝代盖世气息,如同一尊远古圣皇的投影正从血脉深处苏醒,以位格压制万物。

那种感觉,比他面对金阙镇戈真君传承时感受到的庚金果位气机还要古老,还要深远。

不,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庚金果位的气机在伏皇虚影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苏景渊同样面色微沉,断金剑在他掌中轻轻转了半圈,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

他对血炁一道的了解比斩岳更深一些。

苏家祖上传下来的典籍中曾提及过罗天界的玉血天宗,那是血炁正统的源头,修行此法者血炁洁净如玉,不生血煞,不染污秽。

但那毕竟只是典籍中的记载,他从未想过在崇明界会亲眼见到这等传人。

且方才那一道伏皇镇世,分明带着某种远超寻常神通的位格,若此女全力施为,方才那七位紫府恐怕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怕不是要被镇压成飞灰。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他们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五法大真人被两个四法紫府当面夺走宝物,若就此退走,非但颜面尽失,日后在黄域也再难立足。

更何况,戮金门与苏氏争斗多年,若今日各自退走,日后相见只会更加难堪。

但方才那番交手已经让他们都意识到,此事绝非靠着“五法对四法”的位格压制便能轻易解决。

长青真人的霓虹神通、陈仙灵的血炁仙术,都有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手段。

斩岳率先开口,戮金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长青真人:“上穹道子的名头,今日斩岳要领教了。”

苏景渊没有多言,断金剑自鞘中滑出三寸,剑锋侧转,指向陈仙灵。

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各选一个对手,打完之后再做计较。

斩岳动了。

戮金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刀芒无声涌出,刀芒掠过之处太虚被切开一道漆黑的裂痕,带着庚金特有的杀伐之意直斩长青真人面门。

这一刀看似简单,却蕴含了斩岳多年对庚金之道的体悟,去繁就简,刀锋所向不留余地。

刀芒所过之处,青玉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两侧的碎石在金色气劲中化作齑粉。

长青真人没有硬接。

术神通碧落影催动,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横移万丈,那道刀芒擦着他的残影掠过,在身后数百丈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人在半空并未停顿,右手并指如剑,命神通霓耀天催动,掌中凝聚出一团凝缩的霓虹光团,对着斩岳肩头那道旧伤按去。

这是他的命神通,以霓虹本源凝聚耀天光辉,一旦触及便如虹霓贯空般侵蚀对手的灵机。

光团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青碧色的尾迹,所过之处,虚空被侵蚀,露出漆黑一片的太虚。

斩岳左手掐诀,身神通金魄身催动,金色甲胄覆盖全身,硬接了这一击。

光团触及甲胄时炸开一片青碧色的光芒,将肩头甲胄震裂出数道细纹。

但金魄身的修补之力随即涌上,裂纹迅速弥合。

他横刀在身前稳住身形,方才那一击的力度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长青真人的霓霓耀天确实足以破开他的金魄身,但速度不快,还有回旋的余地。

另一边,苏景渊的断金剑已经刺出。

三金曜催动,剑势看似笔直,剑锋却在临近的瞬间微微一颤,化作三道虚实交错的金色流光,分别指向陈仙灵心口、咽喉与眉间。

三金曜的精髓在于以变化迷惑对手,三道流光虚实难辨,每一道都可能在一瞬间化为真实。

陈仙灵没有后退。

玉皇身催动,暗红鳞纹覆盖体表,她右手五指张开,术神通血凝华催动,暗红色的血炁在掌中凝聚成一道锐利的光刺,对着三道流光一划。

血凝华神通的关键点在于以血炁凝为实质,可聚可散,可刚可柔。

这一划之下三道流光被从中切开,崩散成漫天金色光点。

她欺身近前,一道血炁法术炁元锁紧随其后,只见一道暗红色的血炁细线自指尖无声探出,如同潜伏的蛇信般缠向苏景渊持剑的右臂。

苏景渊剑势回撤,断金剑在掌中一转,剑身横在身前挡下血炁细线。

但炁元锁的特性在于一旦接触便如附骨之疽般向内渗透,细线在剑身上缠了两圈,竟沿着剑脊向剑柄方向蔓延。

苏景渊手腕一震,金阙影催动,巍峨宫阙的虚影在剑尖一闪而没,庚金果位的气机将缠上来的血炁锁震散大半,但残余的血炁之力仍旧在他右手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如同一道未曾干涸的血线嵌在皮肉之中。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那道红痕虽然不深,但血炁锁残存的灵机正在缓慢侵蚀他的法力运转。

如同一条极细的暗流在河道中无声流淌,虽然暂时无法冲破堤坝,却在不断寻找裂隙。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力去压制那道红痕中残留的血炁之力,三金曜的催动便慢了一线。

斩岳与长青真人的厮杀已经转到了祭坛中段。

斩岳的金魄身与白藏秋交替催动,时而以金魄身硬抗霓虹神光的冲击,时而以白藏秋的肃杀之意反压长青真人的攻势。

金魄身的金色甲胄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每一次碎裂便有新的庚金法力涌上修补,如同永不干涸的金色河流。

白藏秋的灰金色气流在他刀锋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杀伐之意,刀势比方才更加凌厉,每一次挥刀都带着西极白帝的肃杀之意,地面在刀芒的余波中不断碎裂,碎石被卷入半空中又被刀光斩成齑粉。

但长青真人的碧落影太过灵活,如同穿梭在刀光之间的青碧流光,总能在他刀势将尽时欺近身侧。

术神通天虹变以霓虹神光模拟种种形态干扰斩岳的刀势,时而化作青碧色的光带缠住刀身,时而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封锁斩岳的退路;

另一道术神通彩华落则凝聚霓虹神光为实质的虹光利刃,每一道利刃都带着切割之力,在斩岳的金魄身上留下道道细痕。

三击过后甲胄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细纹,斩岳不得不再次催动金魄身修补,而这一次修补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不知一筹。

斩岳低喝一声,白藏秋猛然爆发,灰金色的气流如秋风扫落叶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长青真人逼退千丈。

他趁着这个空隙横刀扫了一眼对面的战场,苏景渊正被陈仙灵逼得步步后退,断金剑连挡三击,脚下青玉地面已经踩碎了数十块石板。

陈仙灵周身暗红鳞纹明灭不定,玉皇身的再生之力正在不断修复着她在进攻中受到的细微损伤,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伐机器。

陈仙灵的攻势愈发凌厉。

玉皇身硬抗三金曜余波的间隙,她以术神通玉血归化解金阙影的位格压制,以血凝华神通跟血炁法术炁元锁交替进攻,如同一条暗红色的毒蛇在苏景渊的剑光中不断寻找破绽。

术神通玉血归的精髓在于将外来的力量化散为无形。

当金阙影的巍峨宫阙虚影压来时,她以玉血归凝聚一层薄薄的血炁光幕,将那股镇压之力沿着光幕表面的纹路向四周分散、消解。

金阙影的压制之力被层层引导、层层削减,如同江河遇到分流的堤坝,最终只剩下稀薄的余波落在她身上。

苏景渊的每一次剑势都被她以这种方式消解,三金曜的锋芒被她的玉皇身以伤换伤的方式硬抗,玉皇身的再生之力则不断修复着她体表的鳞纹,如同一件永远无法被击穿的铠甲。

苏景渊退了三步、五步、七步。

断金剑上的金色光泽已经黯淡了许多,剑身上那道被炁元锁缠过的纹路正在缓慢侵蚀他的法力运转,虽然他以金阙影镇住了大半,但那股洁净的血炁之力远比寻常血煞之术更加难以祛除。

他最后一次以金阙影压下,企图以庚金果位气机压制陈仙灵的灵机运转,但术神通玉血归再度催动,暗红色的血炁光幕将那股镇压之力层层消解,如同石沉大海般悄然消散。

苏景渊终于停手了。

断金剑横在身前,他没有再进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仙灵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交锋时的那种锐利。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持剑的右手正在极轻地颤抖。

这尼玛什么玩意?比打不死的小强还要赖人!

斩岳那边也收了刀。

金魄身碎裂成漫天金色光点,他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肩头的旧伤已然崩裂,金血顺着臂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抬头看向长青真人,后者正立于祭坛百丈之上,青碧色的霓虹神光在周身流转,如同一尊自虹霓中踏出的天人。

碧落影让他一直保持着极快的移动速度,四道神通循环往复的催动让他在整场战斗中始终占据主动。

两位大真人各自退开,隔着百丈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斩岳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刀石相磨:“是老夫小瞧了你们。上穹道子……确实名不虚传。”

苏景渊默然收剑回鞘,看了一眼陈仙灵:“不愧是……得了主界血炁正统传承的天之骄子。”

罗天界的信息他们是知晓的,这座世界被他们先祖称作主界,天界,仙界。

唯有修炼到元婴一境才有资格飞升到主界。

可惜,当年崇明界遭遇外敌入侵,崇明尊者殒落,其余金丹也殒落了大半,各种关于罗天界的典籍经文十去九空。

不过他并没有往别处先,只认为陈仙灵是得了天大的运道,侥幸获得了来自主界的传承。

陈仙灵没有说话,玉皇身缓缓敛去,暗红色的鳞纹消退,露出原本的肤色。

她的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丝毫没有跟一位大真人交手后的疲惫感。

苏景渊说的话她自然听到了。

但没有去想太多,而是将这件事压在心底。

有些事情,至少也得等她五法乃至金丹后再做。

不过成就金丹估计是不可能的了,崇明界里罗天界不知多少万光年,能不能感应血炁果位还不好说。

斩岳将手中的风雷长枪随手抛向陈仙灵。

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蓝弧线,落在地面上微微颤动,风雷二气在枪杆上交替流转。

他看了一眼长青真人,又看了一眼陈仙灵:“东西你们拿了,老夫认栽。来日若有机会,再讨教。”

他说完转身便走。

戮金门的两名庚金修士紧随其后,巽风、坎水、乙木、丁火四人相互搀扶,匆匆跟上。

七道身影穿过青玉地面的裂缝与碎石,很快消失在来时的通道中。

苏景渊同样没有多言,将那枚巽风玉佩抛向陈仙灵,带着三名苏氏族人转身离去。

祭坛下方重新空旷起来,只剩下陈仙灵与长青真人。

风雷长枪的青蓝光芒与巽风玉佩的青灰光泽交相辉映,加上长青真人袖中那枚鎏金玉简的微弱金光,三道光芒如同三种不同的呼吸在殿中起落。

陈仙灵将风雷长枪从地面拔出,握住枪身时感受着那股风雷枢位的独特气机在掌心流转,随即收入储物袋中。

“走吧。”长青真人将碧云剑归鞘,“仙婷她们比我们早进来,应该快到更深处了。”

两人并肩穿过祭坛侧面那条被碎石半掩的通道,向着遗迹更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遗迹另一头。

陈仙婷与昊无咎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时,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通道尽头如同裂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两人一步踏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极其广阔的空间之中。

头顶不见穹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穹,如同被雾霭遮蔽的黄昏天空。

脚下是暗红色的岩石地面,坚硬而平整。远处的地平线延伸向不知名的远方,仿佛踏入了另一片天地。

两人脚下是一条蜿蜒的石道,石道两侧散落着破碎的石柱与倒塌的石台,有些石柱上还残留着模糊的巽风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断面粗糙而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混杂着巽风的余韵与某种难以言说的腐朽感。

昊无咎头顶的昊阳微微一亮,日光将方圆数千里的空间照亮,灰蒙蒙的天穹在日光下显露出更多的细节。

那些暗红色的地面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某种坚硬如铁的岩层构成,表面遍布着细密的裂纹,像是曾被高温灼烧过后又冷却凝固。

陈仙婷的目光越过那些破碎的石柱,落在更远处的中央地带。

那里,一具尸骸静静地横陈在地面上,如同一道山脉般连绵不绝。

尸骸通体呈现出灰白色与暗红交织的色泽,表皮如同风化了的岩石,有些部位已经碎裂脱落,露出下方早已干枯的骨骼与肌理。

它的体型极其庞大,身长足有上千里,如同一座倒卧的山峦横亘在这片地下空间的中央地带。

头骨已经碎裂了大半,但残存的部分仍能辨认出某种类人的特征。

头骨顶部有两处微微隆起,像是被削去的角根,下颌突出,牙齿残存不多,却每一颗都如同石柱般粗壮。

尸骸的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摊开,如同生前曾被某种力量从高空抛落。

它的右手深深嵌入地面,五指张开,指尖末端残留着漆黑的指甲,每一根都如同石峰般粗长。

胸腔处有一道贯穿性的裂口,从背部直透前胸,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锋锐至极的事物一击洞穿。

裂口边缘的骨骼断面光滑如镜,如同被斩断的玉石。

两人在这座如同小世界般广阔的地下空间边缘站定,看着那具如山岳般连绵的尸骸,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

陈仙婷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东西上千里的体型……死前至少是金丹层次的东西。”

昊无咎日光在指尖无声流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道贯穿胸腔的裂口上:“那道伤不是寻常法器留下的。边缘太整齐了,像是被一剑直接刺穿的。能一击杀死这种体型的怪物,出手之人至少是金丹,还不是一位普通的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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