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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心神微恍，有那么一瞬，竟是认错了人。
若不是怀中女子左臂尽失，气息又远胜燕初晴，他几乎要将二人混为一谈。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双生姐妹？
母女？
还是暗面化身？
抑或斩出的善尸？
思索间，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胸口的血洞极为致命，必须尽快修复。
因伤口撕裂，白衣微微敞开，露出大半片饱满的酥胸，雪白晶莹，甚至还能隐约看到那诱人的一点。
墨羽不想趁人之危，将手掌贴上她的香肩。
避开了那致命的伤处，催动生生不息为她疗伤。
磅礴的生命仙力滋养下，那可怖的血洞开始生出肉芽，缓缓愈合。
残留的鲜血与污垢，也被仙力一点点洗净，重新化作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
燕照雪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却仍紧紧皱着，右手始终攥住那截残剑。
轰隆隆！
未等墨羽松一口气，天际忽传来一声震响。
抬头望去，只见一艘仙舟撕裂云层，朝这边疾驰而来。
船头悬着一面金色大旗，上书两个大字，仙盟。
墨羽心生不妙。
早不来晚不来，十八魔尊刚死绝就现身？
看那气势汹汹的架势，怕是来者不善。
他连忙取出一件外袍，将燕照雪玲珑的身段裹好，俯身将其轻柔抱起。
断臂只能稍后再治了。
蛊雕血脉随即运转，两人的身形、气息、因果乃至存在感皆被彻底抹去，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的虚空之中。
怀中女子忽然一颤。
她尚未醒来，身体却本能地抗拒陌生人的触碰。
墨羽见状，抬手一招，将散落的魔剑碎片尽数摄回，拢在她掌心。
残存的冰凉剑意渗入掌心，她紧皱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
甚至还下意识地反握住了墨羽的手，死活不肯放开。
墨羽还没来得及腹诽这女人手劲大，虚空一震。
一名青袍中年人立于三步之外，目光森然，正对着他所在之处。
墨羽全身绷紧。
仙尊！
他屏住呼吸，意识当即沉入体内仙界。
“师尊！”
“看到了。”
叶汐湄的回应立刻传来。
墨羽心头稍定，却又听她道。
“先不要动，他未必看见了你。”
“你能出手吗？”
“不能。”
叶汐湄解释。
“你的小世界随你而来，但我自身因果仍锚定于原来的岁月。”
“与你交谈无妨，若将力量送入此地，便是在跨越光阴干涉过去。”
“届时，可能惊动其他仙帝。”
墨羽听明白了。
靠山掉线了。
但好消息是，这并不影响他与体内世界的人交流交合，也不影响他调动其中的力量。
所以，仙帝魔气还是可以用的。
真要到了生死关头，他随时可以放出魔气护体。
至于会不会被其他仙帝察觉追查……
关他什么事？
谁想查，就去找那魔气真正的主人算账吧！
他的指尖缠上一缕漆黑如墨的仙帝魔气，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那青袍中年人盯着墨羽立足的虚空端详半晌，忽然皱起了眉。
下一刻，他蹲下身，伸手抹过焦坑边缘的血迹。
“奇怪……”
一枚玉盘于他掌心浮起，盘面符文接连亮起，又逐一黯淡熄灭。
“空间断绝，因果蒙尘……气息竟在此地彻底斩断，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天衍神术也寻不到去向？”
青袍中年人站起身，环顾满目疮痍的大地。
“十八位魔尊……当真全军覆没？”
“照雪仙君……不对，她竟已临阵破境，跨入了仙尊之境……”
“一人独斩十八尊，世间怎会有这等怪物？”
墨羽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这老东西并没有发现自己。
看来，蛊雕血脉这上古凶兽的天赋神通，在隐匿行踪方面，简直超模得不像话。
嗖！嗖！嗖！
就在这时，天际又落下十几道流光。
有人查探残阵，有人收取魔尊遗物，竟无一人先去看那座仍在哭喊的城池。
一名浑身环绕着彩霞的女仙尊环顾四周，冷哼一声。
“倒是没想到，名震长明的十八魔尊难得联手，竟是这般废物！”
“连个黄毛丫头都收拾不下，反倒被全窝端了。”
“早知他们如此无用，何必留到今日？”
“闭嘴吧你！”
旁边一名拄着龙头拐杖的老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眼瞎了不成？感受不到这四周残留的剑意有多恐怖？”
“如此威势，即便我等正道仙盟齐出，都未必能抵挡得住！”
“更恐怖的是……”
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她发动了如此惊天一击，斩杀众魔，竟然还能全身而退，连我等都探查不到！”
此话一出，在场十余名正道巨擘尽皆沉默，眼中浮现出惊惧之色。
过了一会儿，那女仙尊才不甘心地咬牙道。
“怕什么！”
“她就算再强，斩出那一剑后，也必定是强弩之末，说不定早就油尽灯枯了。”
“她定是提前留了什么保命的后手，借机遁走罢了。”
“依本座看，绝活不过三日！”
“传仙盟法旨，封锁长明界各大域门！掘地三尺，也要将这重伤的照雪仙尊挖出来！”
“直接炼作圣丹，夺了她的造化！”
墨羽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燕照雪。
她脸上血污已净，唇色却依旧惨淡。
那只手紧紧贴在胸前，护着那几块再无灵光的残铁。
片刻前，他还以为这些人只是袖手旁观。
原来，他们也在等着分食。
“胡闹！”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蹙眉呵斥。
“燕照雪性情刚烈，真逼急了自爆，你我什么都捞不到。”
女仙尊冷笑。
“难道等她恢复，再清算我等？”
“为何要清算？”
最开始那个探查痕迹的中年仙尊站起身，淡淡打断了争执。
“仙盟闻讯驰援，来迟一步，深感惭愧。”
“如今魔患已除，照雪仙尊功盖全界，自当奉为仙盟之主。”
他转身望向巨城。
“替她救人，替她修城，再将盟主之位送到夜雪剑宗。”
另一老道抚须接话。
“她若安然归来，我们便假意俯首称臣，坐观其变。”
“她若气息微弱、重伤难愈……呵呵，盟主暴毙，仙盟为其护道送行，合情合理。”
隐匿中的墨羽，将这番对话一字不差地听入耳中。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中女子，心中不由泛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她拼死斩灭魔头、试图护佑的人间正道？
难怪……
难怪日后的永夜魔尊，会将这整个长明界，无论正邪，连同那亿万凡人，尽数炼作血丹，不留一个活口。
他来他也要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