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就是我亲叔叔!”
在一间茶室里,路远搂着一个花白老头的肩膀,抿了一口茶开口说着:“咱俩是亲叔叔!”
“既然是亲叔叔,你下午为什么要把黄治愈带走?”
“毕竟是亲人嘛。”
路远搂着老头的肩膀再次开口:
“但是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看你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
这群老头都是老人精,自然知道路远下午是在背刺。
但他们需要路远。
需要归需要,但还是得敲打一番。
“只要把黄治愈交出来,我们倒是可以考虑让你做继承人。”
一群老头鼻子快歪到天上去了,趾高气扬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年轻人,还得磨练。
但年轻人好像想磨练磨练他们。
“你们几个老东西跟我装逼呢?”
路远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下面小弟一个个都快饿死了,还在这摆什么谱?”
“你...”
对于这群老梆子来说,简单的污言秽语已经难以伤害他们了。
但这种直戳心窝子的话听起来是真疼。
有老头已经开始从兜里往外掏血压药了。
“说别的都是虚的,让我当老大,我能帮你们挣钱。”
“你个毛头小子说话谁相信。”
“给我三十万和一个店面,三天时间还你一百万。”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三十万他们还是拿得出来的。
他们倒也不怕跑路,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顶多派人跟着路远罢了。
”黄什么,三十万可没法开店,而且店面装修...“
“那你别管。”
路远摆摆手直截了当的说着:“如果赚不到这么多钱,你们尽管杀掉我和黄治愈。”
...
深夜。
路远进门时蹑手蹑脚,像是生怕有动静被发现一样。
可客厅的智能灯随着一声遥控器按键声打开,一个背影赫然坐在沙发上。
“你去哪里了?”
”出去逛逛。“
”怎么身上有伤?“
”被他们抓住了,死里逃生。“
路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喜悦,拖着沉重的身躯坐在沙发上。
他身上确实有伤。
这是他拜托老头子们手下小弟打的。
专照脸上打。
疼,但值得。
“说过叫你别出门。”
黄治愈看着路远脸上明显的伤口,训斥的话语再难说出口。
人在低谷时,冷暖自知。
虽然他在做蠢事,但这种行为很难不令人感动。
不仅选择救下自己的命,还帮助自己四下奔走。
“没用的。”
想到这里,黄治愈顿时生出一阵无力感。
她下午打了很多电话,求助父亲曾留下的人脉,但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路远看她这副模样,脸上带着喜悦的开口说着:
“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我去问了当铺,说五湖帮的帮主拐杖值很多钱。”
帮主拐杖就是代表帮主身份的信物。
就在黄治愈手里。
“有人敢收?”
黄治愈当然知道那玩意很值钱,可是谁敢收?
收了立马就会遭遇来自其他人马的打击报复。
“一个大陆商人敢收,是我的朋友。”
“这...“
现在问题抛到了黄治愈手里。
当掉拐杖当然是不好的事情,可她不是那种老顽固,事成以后再赎回来即可。
但问题就在于,路远他真的值得信赖吗?
如果他拿到拐杖就跑怎么办?
这就涉及到一个巨大的信任问题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人的信任是很古怪的东西,当你想要相信别人的时候,即便有人把你女朋友出轨的证据摆在你面前,你都不想相信。
当你不想相信别人的时候,你女朋友每天脸也不洗,天天在家吃辣条,你也会怀疑她是不是出轨了。
所以影响信任的最关键因素是你潜意识,对一个人的印象。
而印象往往来自于某些瞬间。
当黄治愈开始思考信任问题的时候。
脑海里升起的第一印象就是:路远在众目睽睽之下带她走,立场坚定的让她活。
要知道这可是下午才发生过的事情,她连很多细节都能记住。
这个印象可信吗“?
她带着这样的疑惑抬起头,刚好碰到路远那张挂满伤痕的脸。
“路远,我相信你,别让我失望。”
黄治愈叹了口气,主动朝着楼上走去。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看样子这是她的睡衣。
她个子很高,目测至少有一七五,这就导致这件明显是大码的衬衫,只能刚刚好遮盖到屁股。
如汉白玉雕刻般的长腿完全游荡在外面。
只是她的背影显得很落寞。
以至于头上富丽堂皇的吊灯都无法让她的背影明亮起来。
她不知道路远到底靠不靠谱。
但她只有路远了。
望着这一幕的路远,没想到这个过程这么轻松。
”我还想要点钱。“
”给你张卡,自己刷吧。“
她以为路远只是要零花钱而已,所以准备把自己的副卡给路远。
尽管她自己也没收入,名下资产也只剩下不到一百万和眼前的大房子而已。
但路远也就吃点章鱼小丸子而已,能花几个钱?
...
翌日清晨。
路远大早上就开始接电话,然后不停的对着电话那头嘱咐着:
”牌匾?牌匾就刻黄什么章鱼小丸子。”
“成立公司!法人写黄治愈!为什么写她?到时候告也告她,法人不就是背锅的嘛!”
“我出三十万、你出三十万,收入咱们对半分,就这样!”
路远对着一帮老头嘱咐了店面的事情。
然后又火急火燎的穿衣服冲出门。
黄治愈也不知道路远到底在急些什么,只能默默的看着他离开。
“记得躲着点,别再被打。”
“放心吧。”
路远坐着出租车来到昨天的会所。
开门直接冲到顶楼办公室,陈目春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路远取下背包放在桌子上,掏出了里面的东西。
赫然是老帮主的龙头拐杖。
陈目春立刻伸手想要拿,没想到被路远直接推开。
“你要它也没用,你们需要的是凝聚力,不是一根破木头。”
听到这话,陈目春恋恋不舍的缩回了手,等待着路远的下一步指示。
“革新派能挣钱,但手底下人也只认钱,尤其是在老帮主去世以后隐隐有要散掉的趋势,对吧?”
“对。”
陈目春认同的看了他一眼,称赞他真是慧眼识珠。
路远默默收下了夸奖,并把这份夸奖送给黄治愈。
他懂个屁,这都是昨天他抱着黄治愈回家的时候,黄治愈分析的。
革新派有钱,按理说完全不用在意什么帮主之位,为什么还要争夺?
因为一个社会组织缺少信仰和约束是难以长久的。
革新派虽然走向了新兴行业。
但成员班底还是黑帮,成员大多不服管教。
再加上挣了钱以后,就再难约束的住。
手下小弟要么出走自立山头、要么就敢尝试更加危险的du品或军火。
什么马配什么鞍。
想管住他们只有黑帮那套仁义礼智信的江湖信仰和三刀六洞的约束。
所以陈目春还需要继承正统作为约束。
而昨晚真正改变陈目春想法的,源自于路远昨晚说过的话。
”你觉得套个帮主称号就管的住人了?”
陈目春当时就不说话了。
即便当上帮主,他也没有当初黄飞扬的震慑力。
老帮主黄飞扬最大的特长就是当帮主,能镇得住手底下的人。
他们害怕他。
当然了。
这些话同样是路远从黄治愈那里偷来的。
所以陈目春才选择相信路远的计划。
而路远的计划就是:
“宝岛原本就有浓厚的鬼神文化,类似乩童,绝大部分人都相信鬼神的存在,再加上世界上最信神的就是恶人。”
都混黑帮了,可能有些不是坏人,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人。
心里有鬼的人最愿意相信神明,因为心里浓重的负罪感。
“我开设私人神坛,请老帮主上身。”
对,路远要cos死去的老帮主。
...
当革新派的小弟们站在大堂里,看着老帮主的私生子,拿着代表老帮主亲至的手杖,浑身颤抖等待老帮主亲至的时候。
他们齐刷刷的愣住了,还有不少人发出了哄笑声。
真不是来搞笑的吗?
直到路远的嘴里开始念出了一串串名字:
“宁春,勾结外帮、蒋辕,走私军火...”
被念到名字的人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直到陈目春一个个把他们从人群里拖出来,满脸愧疚的说着:“不怪哥不保你,这是老帮主的命令。”
当代表刑罚的刀子摆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全都齐刷刷的脸色发白。
这种很明显的杀鸡儆猴,同样触碰到了其他小弟的神经。
他们想质疑。
但陈目春只丢下一句话:”发号施令的是老帮主。”
...
当一切完成。
路远累的满头大汗,坐在凳子上休息。
陈目春满脸笑容的凑过来说着:
“黄哥,以后再有触犯帮规的人还得靠你了。”
“小意思。"
“你看你是要钱还是...”
“刚刚就是老帮主亲临,我只是替他发布命令而已,要什么钱?”
陈目春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忙乎了一通竟然不是为了要钱。
直到路远小声说着:
“我开了个章鱼小丸子店,毕竟男子汉大丈夫还是得赚点钱。”
“我懂了!这就叫人去捧场!“
陈目春觉得这大陆人就是看不懂。
好好的钱不要,非开什么章鱼小丸子店?
“只是卖的有点贵。“
“没关系,以后你每请一次老帮主,我个人买一百份,而且要求手底下小弟一人买十份小丸子尝尝。”
”章鱼小丸子一份能贵到哪里去?”
“一份五千台币。”
五千台币相当于人民币一千零八十七。
陈目春听到这话。
面色一沉。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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