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治愈度过了人生里一个极其愉快的假期。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上上选修课、去搏击馆打打拳、然后骑着机车到处闲逛。
人什么时候最松弛?
事业成功?有钱有势?
都不是。
人在不患得患失的时候最松弛。
黄姐干脆把用来跟集团联系的手机卡都给取了出来。
不联系就是无事发生。
同理,路远只要没跟自己说:他谈恋爱了。
那也等同于无事发生。
事业和感情方面都没有事情发生。
那就等于事业感情双丰收。
在已经双丰收的情况下,人应该干什么?
好好享受呗。
人一松弛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慈眉善目。
她直接搬回了之前租住的大平层,给予了路远极大的自由权。
他都给我承诺了,那就想干啥干啥去呗。
可问题就在于,这种日子过着过着就腻了。
于是在路远躺在许知晓腿上酣睡的时候。
黄治愈回到了出租屋,宛若雄狮搬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她准备找点事玩玩。
“路远呢?”
她直截了当的看向了正坐在桌边写日记的商清雅。
商清雅合上了自己的日记本,摇摇头说不知道。
“给他打电话不就行了。”
“打电话没接。”
黄治愈摇摇头。
用一副近乎于睥睨的目光俯视着商清雅。
“姐姐怎么用那种表情看着我?”
“因为我赢了。”
路远认自己当姐姐。
那就证明自己赢了商清雅。
商清雅是失败者,那她就是弱者。
弱者不就是用来被强者羞辱的吗?
“去给我洗个菠萝。”
“削着吃不行吗?”
“削着吃也要洗”
“行。”
面对这种不知算是“家庭霸凌”还是“房东霸凌”的行为。
商清雅还真去了。
她是习惯被霸凌吗?
不是。
是因为她找到了处理黄治愈的正确方法。
她按照黄治愈的想法。
去冰箱里拿了个菠萝出来切成块,然后泡在盐水里。
黄治愈所说的洗就是用盐水泡一下。
因为她吃不了太酸。
商清雅再次打开日记本。
看着这个对她来说略显高大的女人在沙发上嚼嚼嚼。
甚至还有点开心。
因为不用跟黄治愈说话了。
她发誓跟黄治愈沟通是世界上最难的事。
比跟路远表白都难。
要知道她精心筹划的两次表白,全部以失败告终。
她原以为向路远表白,已经是世界上难度最高之事。
直到她碰到了黄治愈——世界上最像外星人的人类。
逻辑离谱到三体人都无法预测她下一句要说什。
你说不要擅闯别人房间,她直接拎锤子。
你问她到底喜不喜欢路远,她说她是姐姐。
你顺着她的意叫她姐姐,她说她赢了。
每一个发言和行为。
都让商清雅怀疑她跟路远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
不然发言都那么外星人?
沟通不了那就不要费劲沟通。
于是就有了这个切菠萝行为。
每当黄治愈心情好的时候,她就想吃菠萝,商清雅就会给她削。
这样黄治愈就能安安静静的缩在沙发上啃菠萝。
商清雅也能换来了难得的清静时间。
这种交换在商清雅看来是值得的,因为她正在书写自己的黄色海绵观察日记。
记录这半个月以来自己和路远并肩作战的幸福时光。
她们的感情也像日记里越来越密集的字迹一样逐渐升温。
虽然放在当下的视角里。
这大有一股在黄治愈面前偷情的感觉。
但挺刺激的,不是吗?
商清雅把菠萝端到她面前,回头坐在桌子上继续写日记。
“我前几天去美容院听说了一句地方谚语。”
黄治愈坐在沙发上嚼嚼嚼,伸着舌头开口说着。
显然被泡过来的菠萝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
商清雅切菠萝就是为了让她安静。
于是她把头扭过去当没听见。
“我前几天去美容院听说了一句地方谚语。”
“你干嘛。”
商清雅被吓了一跳。
因为黄治愈不知道啥时候跑到她耳边来说。
她不得不接话茬了:
“什么谚语?”
“酸儿辣女。”
“还挺押韵。”商清雅点点头,她说:“确实有这么个说法。”
“那我岂不是生不来儿子。”
"谚语而已啦。”
商清雅根本就不想跟她接着说话。
但黄治愈这次坐在她旁边嚼嚼嚼。
搞得她没办法写日记,一写全被看光了。
她只能无奈的开口:
“我再给你切菠萝,你回沙发上吃好不好?”
“我从今天开始要训练我吃酸的能力。”
黄治愈吃完了最后一口,干脆放下菠萝。
她说:“什么东西最酸?”
“让我跟路远在你面前亲一口比啥都酸。”
商清雅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当然只是在心里小声嘀咕。
这种事情。
她暂时还是万万不能说的。
但戒掉菠萝也是万万不可以。
不吃菠萝了以后还怎么换来清净的生活。
“这些都是民间土话,没有科学依据,我去给你切点菠萝。”
“真的吗?”
面对黄治愈的质疑,商清雅挠挠脑袋开口问:“再说了你要跟谁生孩子?”
“路远呗。”
“你不是姐姐吗?”
“姐姐就不能生孩子了?”
得,又是这种外星人发言。
哪个姐姐会跟弟弟生孩子的?
商清雅干脆也不理她,转头又切了菠萝放在她面前。
“如果以后你跟路远有了孩子的话,我可以接受抚养你的孩子。”
“我真求你了。”
商清雅真的服了。
她是真搞不懂黄治愈的逻辑。
这还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是商清雅的想法。
黄治愈本人对自己这套发言有着十分完整的逻辑。
因为她从小生活的环境里。
什么情妇、私生子这种事简直是随处可见。
而面对这种纠纷最好的方式。
根本就不是恶毒的把私生子做掉,而是把一大笔钱给情妇,让她不要再出现。
并大度的把私生子从小接过来抚养。
这是最大程度上维护财产的方式。
黄治愈面对这种事情的态度,纯粹是从小耳濡目染的豪门大太太做派。
商清雅自然理解不了这种逻辑。
只能说有的人虽然活在相同的世界,但好像遵循的完全不是相同的世界观。
”可要是路远不想生孩子呢?”
商清雅的观点仍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小女生想法。
生不生孩子根本不重要啊?
但黄治愈却表现的很诧异:“这由不得他。”
黄治愈摇摇脑袋,她是纯粹的资本家想法。
怎么可能不生孩子?
不生孩子财产继承给谁?
在这一刻,两个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黄治愈笑商清雅幼稚。
商清雅笑黄治愈不懂路远。
在她来看,黄治愈显然还不知道路远遗传病的世界。
她和路远之间的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一胜利了,商清雅就想笑。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黄治愈肯定会发现。
“你的笑容看起来很得意?”
“吃菠萝吧,姐姐。"
还为什么会笑?
失败者就是要被胜利者狠狠嘲笑!
黄治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
她摇摇头,觉得商清雅可能是在苦笑吧。
而就在她吃完菠萝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有人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