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晓望着路远站起身离去的背影。
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医生在很多时刻也需要给自己来一针强心剂,不过强心剂的作用并不一样。
有时候是为了告诫自己加油,一定可以拯救眼前的病人,毕竟医生的天职就是拯救病人。
有时候则是告诫自己要尊重医德,不能随心处置那些不听话的病人,医生也是人。
当病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时候,是选择拯救还是选择击碎。
全在个人的一念之间。
尤其是在病人不够听话的时候。
许知晓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全都是爸爸妈妈给自己发的信息。
大概内容都是:
“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种程度?”
“阿晓,妈妈对你很失望。”
"阿晓,人要为自己活。“
她放下手机没有选择回复。
因为这样的信息她几乎隔几天就要看一次。
她知道,爸爸妈妈给她一个好的生活和教育,绝对不是让她把人生浪费在一个放弃她的男人身上。
这个道理,但凡是个人都懂。
可是她还是来到了南江。
因为人生里值得追求的东西其实并不多,无论是爱好、爱人...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永远错过了。
她觉得追求喜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为自己活。
“路远,如果这次还不能成功的话,那么别怪我自私。”
许知晓轻轻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什么时候千千结能变成缠绕的红线绑在两个人身上?
答案是马上就能。
只要有一场婚礼,她立马就能把局势掌握在自己手上。
“应该可以结成夫妻的吧?”
许知晓默默的推开卧室的门。
拿起床头摆放的照片,是两人的结婚照。
这张照片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有些东西在时间的沉淀下会变成执念。
就像她至今为止还在用代表喜庆的大红床单一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能如愿以偿的话,那么就这样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如果不能如愿以偿,那么她会揭穿路远的病情,到时候路远会是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
但按照她的判断来说,恐怕路远会迎来人生里最黑暗的时期。
那么就像网上说的一样,作为路远的医生,她会像一束光照在路远的身上。
“怨我也行。”
...
在同一时间的出租屋里。
商清雅在自己的房间里直播,凭借着万事屋名头又被她狠狠的收割了一大波流量。
直播间全都是占卜恋爱的小情侣。
当然,也有人提到校园恋爱活动最终的“表白项目”到底是怎么样的。
为此商清雅在直播间嘘了一声。
甜美的笑容绽放,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保密。
在关掉直播以后,轻车熟路把直播收益提到银行卡里,然后打开自己的银行卡看了一眼余额。
随后打开截图软件里的几张截屏,全都是电脑的配置单。
商清雅已经看了几天的电脑配置,看了几天也纠结了几天。
不是不舍得买,是想把性价比拉到最高,为此她一有空就看各种博主的视频和讨论。
追求性价比的过程,本身就是穷人的幸福感来源之一。
她想给路远换台新电脑。
这样他就不用每天钻网吧,以至于根本找不到他人了。
看着看着看累了,商清雅回身躺在床上。
一回身的功夫看见了自己床底下的整理箱,她赶紧把这些藏在了衣柜的最角落。
那里面是商清雅当初寻找路远到走火入魔时所准备的“魔法小药水。”
作为一个小天才,她自学了很多所谓的“黑巫术”、“南江秘法”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时候想着等见到路远的时候,一口小药水灌下去,直接让他永远的爱上自己。
情窦初开的少女大多都有过这种幻想。
想到那段时光,商清雅扑哧一声笑了。
“那时候可真幼稚啊,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用嘛。”
“爱是要靠表达心意才能实现的东西!”
商清雅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第三次表白,她这次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就是用最不直接、最不绕弯子、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路远:我很喜欢你,我们谈恋爱吧。
然后她将拿出她苦苦配出的两台无敌性价比电脑放在路远面前。
告诉他:“我想陪你打一辈子游戏。”
想到这里,商清雅哼哼了两声,准备进行她的幸福午觉。
她的幻想场景是一场大雨天,因为她最喜欢雨天。
窗外是大雨。
两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配两台电脑一起玩游戏。
累了就往他身上一趴,小声说:“电脑玩累了的话,我们就玩亲嘴巴小游戏吧!”
光是幻想起来就很美味呀!
...
黄治愈坐在俱乐部里,张望着人多到爆炸的擂台。
她原本对经营俱乐部没什么想法。
但现在不行了,她手里得有更稳定的经济来源。
因为她不准备回宝岛了。
光看她这副冷艳的表情和黑丝长腿,没人能看出来她即将成为人妻。
即便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当人妻。
有个姐姐的身份最好了。
别忘了黄治愈是学什么的。
天文学里有个定律叫做“洛希定律”,两个行星过于靠近的情况下就会碎掉。
她在见到路远以后,其实一直维持着跟路远不远不近的关系。
当初次见面时,路远跟她撇清关系,她就会迅速想办法拉近。
可关系稍稍拉近以后,她其实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强烈的占有。
甚至连当初商清雅对路远的操场表白,她都全程冷眼旁观。
这几乎是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甚至在商清雅看到无所事事的黄治愈时,会偶尔觉得她是傻的。
但在黄治愈的心里。
这些其实根本就不值得走进她的大脑里。
当一个人研究天文、走南闯北、见过生死、甚至主宰过别人的生死以后。
从某些方面讲,她的生命维度已经超脱了。
她觉得如果真的有高高在上的神明。
那么神明是一定不会下凡去菜市场砍价的。
祂可能连话都不会说,拿起菜来就结账,甚至不会找零。
而占了便宜的凡人还会在背后嘲笑说今天遇到个傻子。
她其实并不在意很多事情。
偶尔的情绪流露也只是她,“希望别人感受到”而已。
毕竟在凡人的视角里,情绪的波动代表着在意。
如果偶尔的情绪波动能让人感受到被在意,那为什么不演一演呢?
或许因为超越凡人的父女关系设定、又或是家族产业所导致的天然生命漠视,这些因素糅杂在一起,使得黄治愈幼时起把视角投向了太空。
她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频繁的往天上看。
直到她开始真的了解这片太空。
当意识到一切都是粒子的运动,整片太空都将归结于虚无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这太好了。
因为时间只是人造的概念,在浩瀚的宇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
永恒是可以实现的。
所以她开始努力的试图制造永恒,比如挂在墙上寂静无声的蓝色蝴蝶。
想要制造人与人的永恒需要什么?
让人安心的关系和一段安全距离。
姐姐再合适不过。
那么要以何种属性参与到他的生活中?
工具或是挂件属性。
看结果就看出来了,谁会拒绝跟一个挂件过一辈子呢?
又不用操什么心,也无需担心对挂件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你挂着她就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
黄治愈作为一个无欲望之人,偏偏开口就是吃。
因为她把x行为描述成“缓解压力。”
要知道x行为本身是一种双向的行为,双方都会获得体验感。
把这描述成缓解压力,本身就是一种抛弃自我快感不谈,将其描述成一种为对方好的自私行为。
但黄治愈就是这样想的。
哪怕是在当下这种情况下。
俱乐部的所有人都对她望而生畏,连看都不看她的时候。
如果路远走过来说自己压力很大,那么她会很自觉的当众半跪下来释放压力。
肉体而已。
制造永恒才是她所向往的真正追求。
不过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用没有证明过的方式来制造永恒。
如果还是不成功。
就证明这个世界确实无法承受”永恒“这个至高法则的存在。
那她会带路远回宝岛。
然后掏枪。
因为唯一已知能够制造永恒的方法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