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怜开始经常性的在银杏树下,找你倾诉她的内心。】
【你听着她的故事,然后一个字都没相信。】
【谁信谁是狗。】
【她甚至向你吐露了她详细的计划,包括在计划中的某一天诱导鬼迷心窍的刘医生停止配药,然后煽动病院里的病人发动暴乱,她会趁乱去杀掉院长。】
【你听着她的计划,脸上点了点头,心里摇了摇头。】
【你根本就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里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你不相信她嘴里的任何一个字。】
【总之其他的任何事情都跟自己无关。】
【不过尤怜好像看出了你并不相信她。】
【她说她是不会害你的。】
【你脸上点点头,但是心里摇摇头。】
【还他妈不害我呢,我都死了多少次了。】
【尤怜侧望着你的脸,嘴上颤动了两下但却好像又没办法张嘴说话。】
【你有预感,自己这次又要回溯了。】
【每次尤怜这样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时候,都代表着这坏女人又想办法琢磨着杀掉自己了。】
“你别杀我,行吗?我配合你。“
“唉。”尤怜听了他嘴里的这句话,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只发出了一声哀叹。
她说:“如果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的话,那么今晚记得别吃药。”
“药?”
路远不觉得尤怜会莫名其妙提起药的事情。
“说来听听。”
“新希望精神病院会收治强制收容的病人,这些病人是绝不可能出院的。因为这些病人无人交费,所有的费用都由政府以及社会捐款承担,这里几乎全都是被强制收容的病人,每少一个病人就会缺失一份补贴,同时收容更多对社会安定有影响的病人也会加大病院的社会名誉。
而想要病人无法出院的办法也很简单,病情严重的话自然没法出院...”
尤怜停笔,给了路远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她看起来是在坦白局。
但在路远眼里。
他不知道她到底在藏着掖着些什么,总是说着说着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过,他确实得到了新的信息。
...
这次的游戏确实很难。
难怪路远开始谨慎行事,他在离开银杏树下以后,始终在观察情况。
不是尤怜、不是刘医生,更没有想办法去找院长。
而是在看李虎和山羊胡。
李虎变成李猫咪的事情早已被传开了。
毕竟一个原本暴躁无比,见面恨不得朝你脸上打一拳的人,现如今起冲突先给自己两拳。
这种事自然逃不过医护人员的眼睛。
而一个脾气暴躁却已经拥有自控力的男人,自然而然满心都想着出院。
他三番五次的找到医护人员想要出院,当然遭遇了拒绝。
这事路远能理解,毕竟病情是否痊愈需要长期观察并进行综合评估。
短时间肯定没法出院。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李虎消失了,再次被关了禁闭。
等到三天后再从禁闭室里出来,路远下意识的搭上了他的肩膀,试图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就狠狠的挨了李虎一拳。
山羊胡也是一样,他原本每天都开心的逢人就炫耀身体里另一个人格不见了。
然后他也被关了禁闭。
等再见到他时,他的眼神里装着懦弱和一丝觉察不到的阴翳。
那一刻,路远意识到尤怜说的话好像是真话。
于是到了晚上。
躺在病床上的路远看着走近的护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做点什么。
要不今天尝试着不吃药?
想不吃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护士会亲自把药送到你嘴里并检查。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远表现比较好的原因。
这次还真让他蒙混过关了,护士随意的瞥了一眼就走了。
看着护士离去的背影,路远把药物从舌头底下拿了出来,在手里玩了几下。
然后慢慢的躺下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感觉也没什么特殊。”
“一次不吃药应该也看不出什么吧?”
“不能又被骗了吧!”
路远就这样带着疑惑睡着了。
...
路远醒了。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婆娑的树影晃得人发晕。
他缓慢的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戴上了一层阳光滤镜,很梦幻。
像天堂。
天堂里有坐在秋千上摇晃的李虎、有蹲在花坛边谈恋爱的女士、有内裤套头上的家伙...以及坐在他身边,抱着纸板微笑着看他的女人。
她在纸板上写下:“你终于醒了。”
“等会?我不是在病床上躺着睡觉吗?”
路远猛地从大树底下站起来,左顾右盼的看,越看心越慌。
眼前的场景和初入精神病院时一模一样!
"今天星期几?”
“星期一。”
“我成立学习小组了吗?”
“什么学习小组?”
尤怜歪着头看着他,表情有些疑惑。
她慢慢写下:“你是不是犯病了?”
“我有个蛋的病。”
路远冲着银杏树狠狠的打了一拳。
这他妈明显是又回溯了。
不吃药也会死?闹呢!
而且竟然回溯到初入病院的时候,那我这段时间的努力算什么?
算白活吗!
“我不要这金手指了行吗?”
在路远在树下咬着牙发脾气的时候。
尤怜悄悄的戳了戳他的腿:“你还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你!大骗子!”
“很抱歉骗了你。”
尤怜缓缓的在纸板上写着:“我骗你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当年你年龄太小了。“
“说啥呢?”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尤怜挠了挠头,继续在纸板上写着:
“当时我们在你家镇子上碰见的呀,那个时候你在小饭馆里当洗碗工。”
“怎么这故事又安到我头上了?“
“我认得你,只是可能我变样了,你不认识我了而已。”
尤怜见到路远好像很开心,表情明显带着几分喜悦:
“你那个时候还拿着木棍当剑砍我呢,说我满手鲜血一看就是个坏人。”
“我现在看你也像坏人。”
路远现在也想砍她,就是这坏女人让自己别吃药,自己才会回溯。
尤怜完全一副邻家大姐姐看小朋友的表情,她在纸板上缓缓写下:
“那还和以前一样吗?打不过就躺在地上装死,然后再站起来说自己复活了。”
路远听到这话,直接愣在原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终于知道这关游戏难在哪里了。
他分不清了。
...
当开始分不清的时候。
就要从头捋。
路远此刻明显回溯到了初入病院的时刻。
那是什么导致的回溯呢?
不吃药。
这就说明:如果不吃药,那么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路远拍拍屁股起身离开了,神情里并没有什么沮丧。
毕竟是游戏嘛。
系统都提示了第四次模拟难度很高,难一点也很正常。
上一次回溯至少淌出了前一周的路,自己知道这一周该怎么活了。
他接下来要做的无非就是重复之前的操作,栽赃李虎、威胁刘医生、跟月季花女士对话以及,最重要的“不要听尤怜”的话。
于是他站了起来,再次经过了月季花女士。
当月季花女士看向他的时候,他想要下意识的接出月季花女士的台词:”我不想..."
"先生,您觉得这朵小花漂亮吗?“
“漂亮,但是我绝不会跟她偷情的!“
路远几乎是恶狠狠的说出了这句话。
可这句话换来的是月季花女士的满脸错愕。
”先生,你又开玩笑了,人怎么可能跟一朵月季花偷情呢。”
“你跟我装啥呢?“路远听这句话给听笑了,他说:“又不是你幻想自己有个大追追的时候了。”
“可我是个女孩啊,先生。”
月季花女士懵懂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将漂亮的月季花戴在他头上:
“先生,您的病情看起来很严重,祝您早日康复。”
“我看你才是更严重了才对。”
路远没有与她多聊,他还得赶时间去栽赃李虎呢。
他一如往常的跑到墙角将自己挠伤,然后跑到护士面前伸出了胳膊:
“护士,李虎伤了我。”
接下来,护士应该强制把李虎带走,然后把他关到禁闭室里去。
可是护士瞄了一眼路远,然后不为所动。
“别闹了,李虎乖的像小猫咪一样。”
“他犯病了,他现在不是小猫咪,是蜜獾!”
“他什么时候成蜜獾了?“
护士大为不解,走到秋千上的李虎面前问他:
“李虎,你伤害别人了?”
“喵~”
李虎巨大的身躯在秋千上不停晃动着。
没有回答,在喵了一声以后舔了舔胳膊上的汗毛。
“说了多少遍,不要自己给自己洗澡,要去浴室!”
“喵。”
李虎白了护士一眼,从秋千上走下来跑到了沙地上直接开始随地大小便。
然后给尿埋上了。
???
路远看着这一幕直接懵逼了。
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
这次的回溯怎么不一样?
他一转过头,发现尤怜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知道了,都是尤怜搞的鬼。
这次又有更阴的招数了, 对吧?
路远从她面前走过,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在吃完饭以后,他再次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试图趴在门口偷听。
但这次什么声都没听到。
什么意思?两人都开始写字沟通了是吧?
路远都快把耳朵竖起来偷听了,无论如何都没听到信息。
听着听着把门给推开了。
刘医生忽然打开门,正拿着手机在追剧,抬头看见路远给他吓的蹦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
”两个?”
路远又懵逼了,他也回头。
结果发现尤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身后。
把他吓得也蹦了起来。
...
躺在床上坐立难安的路远,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处境。
他实在是有些一筹莫展。
死不可怕,白死才可怕。
这游戏怎么又换了另一个版本?
刚玩懂1.0,给我切成2.0是什么意思?
路远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直到他再次把药拿在手里。
他开始有了一个伟大的构想。
“是不是不吃药就能无限回溯,再切回到1.0版本?”
路远觉得这个思路行得通。
但医院可不这样认为,
对于表现好的病人,护士可能会疏忽放松。
可路远现在是初入病院。
护士盯他比广告商盯博主盯得都紧,不仅要看到吞咽动作,甚至还得确认他不扣着吐出来。
于是路远选择了最直截了当、最不绕弯子的办法。
他直接开口说不吃。
无论如何都不吃。
面对这种不听话的病人,护士们当然有经验。
关禁闭就完事了。
就这样路远被拽着关进了禁闭室。
昏暗无光、不能外出,空洞洞的毫无一物。
这种环境任谁呆都会发疯,护士走的时候就扔了一句话:“乖乖吃药就放你出来。”
但路远会吃吗?
不会。
因为不吃药的话,明天睡醒就能回到1.0版本了。
他将再次回去大杀四方。
掌握双花红棍,成为精神病院里唯一的神,医生会被他威胁、骗子尤怜也得对他吐露心扉。
就这样拉起小被,路远脸上带着笑意,沉沉的睡去。
...
昏暗的走廊尽头,漆黑的禁闭室,这里是无人涉足的地方。
只有忽暗忽灭的白炽灯一闪一闪。
尤怜缓缓的走过来靠在门口,拿着纸板写写画画。
她觉得路远在里面应该挺孤独的吧。
隔着门是可以听到声音的。
但她说不出话,也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在这里陪伴着他。
然后在纸板上写写画画,自问自答。
“在路远心里,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应该是个大骗子、出卖色相、坏事做绝的人吧。”
尤怜靠在门边,在昏暗的灯光下,字迹像是蠕动的线虫。
此话并非空穴来风,这是她观察了路远一整天做出的判断。
昨天晚上,她注意到了路远进入了病院。
她认出他了,这孩子虽然长大了一些、也变帅了很多。
但她仍然认的出他。
她站在银杏树底下,这个清净密闭的空间里,等待着这孩子来到她身边。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
他确实来了。
可坐在她身边直接睡着了。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总之梦里边估计没什么好事。
他脸上总是露出痛苦的表情,和从前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路远,这次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尤怜趴在门板上,缓慢的抚摸着墙壁。
眼神里有着一些回忆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