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常升起。
路远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餐的商清雅,脑海里忽然泛起了疑惑。
她怎么可能会这么早起床呢?
昨晚路远在入睡之前,商清雅就开启直播了。
直播这种工作一般都放在晚上,更别说占卜直播了。
毕竟晚上才会翻来覆去抓心挠肝的emo。
emo了才会消费。
“你不会还没睡吧?”
路远歪着头问她。
随着路远的发声。
商清雅也睡眼惺忪的转过头来。
在和路远四目相对的一刻瞪大眼睛,脸上扬起好看的笑容:
“我准备今天带你去游乐园玩。”
“咱俩就三百块钱,再说今天是我上岗第一天。”
“没关系呀,游乐园的门票刚好一百五一张。”
路远显然没兴趣去什么游乐场,他套上外卖服就准备走了。
走之前他在桌子上看见了一笔账目。
“这个是什么钱?”
“我算了一下,想要满足下一学期生活费用的话,我们至少要攒够一万六千块。其中有一万块是我们的生活费,两千块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四千块是我们寒假回来租房子的钱。”
这是商清雅算的账。
她身上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眨着眼睛时刻盯着路远的表情。
在看到路远的表情有些凝重以后。
她立刻慌了:
“确实攒下三个月攒下一万六千块不容易,生活费用还可以调低..."
"我一个月花不了一千五。”
路远指了指账单上属于自己那部分的明细。
对于金钱,他实在是没什么概念。
这话听起来有点豪。
毕竟穷苦出身的小孩怎么可能不爱钱?
可路远并不是一般的穷苦小孩,如果他想,富裕生活触手可得。
从精神病院走出来以后。
无论是天选月老时期的巨大流量、老许随手从兜里掏出的一堆房产证,还是太子时期夸张的豪宅和账目上的巨额资金。
甚至如果路远现在想过有钱人的日子。
他只需要一张高铁票去金陵又或者一张机票去宝岛。
他是真的对单纯的钱的存在没概念。
甚至你给他钱,他也顶多是钱实在没处用,善心大发的为自己曾经玩过的“学习版”游戏补个票而已。
不知道往哪花,自然也没心思赚。
“男孩子需要钱的地方很多嘛。”
商清雅走上来解释着。
她苦点无所谓的,甚至对她自己来说。
这也不算苦,是习惯,这么多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路远摇摇头。
拿起笔把她的生活费用也调到了一千五,然后掏出了计算器。
数字太大,有点算不明白了。
有得必有失。
沉迷游戏之人当年能考上大学也算是奇迹。
“需要攒一万七千五百块对吧?”
“对。”
“那需要赚多少钱?”
攒就意味着这些钱必须变成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
两个人还是要生活的。
于是路远又问了:“三个月的话还要再加九千的生活费,也就是两万六千八百块对吧?”
“17500+9000是怎么算出这个八百的后缀...”
“我学习好,听我的。”
路远就这么草率的下了决定,不容反驳。
也没人反驳他。
商清雅只会站在桌子边上。
把卷发筒没能固定住的琐碎刘海扒向两侧,然后呆呆傻傻的点着头说“嗯嗯”。
她说:“我要跟你去送外卖。”
“你现在要做的是去补觉。”
“我想陪你去嘛。”
商清雅开始撒娇。
路远肯定是不吃这套的。
并且非常严肃的对她阐述了:多一个人的重量会影响电瓶的使用时长。
路远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严肃认真。
既然目标是攒钱的话,那就必须合理计算性价比。
如果把攒够钱当作游戏目标。
那么速通的最好方式,显然不包括载一个没必要的人送外卖。
路远给商清雅解释了半天。
解释这台老电瓶车存在站点很久了,原本就是二手,现在电瓶更老了。
解释如果载一个人的话,他还要注意交通安全。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油门拧死能把马路跑成qq飞车,这很影响送餐效率。
没人反驳他。
商清雅就这样一边听他说,一边点头发出”嗯嗯“的声音。
然后跟着下楼一屁股坐在了电动车后座。
她脖子上挂着零食包和大水壶,在路远停下来的时候,她刚好拨完了一颗鸡蛋。
路远刚闭嘴。
她就像牙医一样来了句”啊~”。
路远张开了嘴,想要一口把鸡蛋全部吞下去。
但是商清雅眼疾手快的在他咬下半个的时候,把手缩了回来。
“慢点吃对身体好!”
“不吃了,我要出发了。”
“切,你不吃我吃。”
商清雅转头把剩下的半个扔进自己嘴里。
正在咀嚼的时候,忽然发现了路远正在幽幽的看着自己。
“唔~你看我干什么。”
商清雅正在嚼嚼嚼,声音含糊不清。
“妹吃饱。”
路远也在嚼嚼嚼,声音同样含糊不清。
“怎么冒出来东北口音了”
商清雅坐在电瓶车后笑的差点没翻过去。
她说:“路远,你像一个小朋友。”
路远干脆不说话了,坐在电动车上拧动了油门。
车子缓缓驶离。
商清雅在他身后环抱着他的腰。
她说:”路远,你知道吗?我以为你是一个特别特别成熟的大人。”
“我本来也是个特别成熟的大人。”
“你是一个小朋友。”
商清雅“咯咯咯”的笑。
一直在笑,笑得停不下来。
人笑到这种程度的时候。
已经是一种痛苦了。
她说:“我听你讲了那么多道理,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谁规定只有小朋友才会吃鸡蛋。”
“吃鸡蛋不会变小朋友。”商清雅摇了摇脑袋,她说:“幸福了才会变小朋友。”
“我就是觉得这个鸡蛋很值钱,我不全吃掉很亏。“
”一个鸡蛋才六毛钱。”
“你不懂。”
路远很难阐述这种感受,他再没概念也知道一个鸡蛋并不贵。
但是一个上夜班的人拖了一夜不睡,早上起来怕你饿给你煮的鸡蛋...
挺贵的。
“嗯嗯嗯,我不懂。”
“你能别一直嗯嗯嗯吗?”
商清雅,世界上最纯粹的不反驳人格。
每次嗯嗯嗯的时候,都有股莫名其妙的母性光辉。
这玩意在一个青春女大学生身上出现。
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说得对,我当然嗯嗯嗯。”
“怪兽是好的,奥特曼是坏的。”
“嗯嗯嗯。”
“你胸不大,有点嗝人。”
“嗯...”
商清雅没嗯,反倒是俏脸一红,不再吭声。
路远以为自己扳下一局。
不过商清雅紧接着在他耳边说着:”那你有兴趣参与一个助力它成长的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