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迦捂着嘴皱着眉头。
她完全搞不懂路远在干什么。
事情的起因是。
路远在得知商彦结婚的事情以后,让她帮忙订个餐厅。
她帮了,好玩,说不定还能顺便捣捣乱。
也挺好的。
她起初觉得路远是要表白吧?
毕竟她本身也不了解路远和商清雅之间的感情进展。
她还纳闷,路远这种很“会”的男人,会选择一种什么样的告白方式。
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个场景确实是告白,但是这个告白方式有点太雷霆了吧?
“我喜欢你,像是风中写信的铅笔..."
路远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羞耻的,如同一个站岗的标兵般站在原地开始诗朗诵。
她大概是在表白吧?
至少沈迦在内容里能隐约感觉出一丝”表白“的意味。
但这个语气无论怎样听都不像表白,庄重的像是在进行什么入会宣言。
不止这个内容。
路远显然为今天做了不少准备,比如花店送来的鲜花,玫瑰花,听起来挺浪漫的。
可实际上并不是,因为路远就买了一支。
对,一支玫瑰花。
沈迦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神经商家在面对一支玫瑰花的订单时也选择配送。
餐厅的音响理所当然的播放着关于爱情的音乐,但这个音乐是《亲爱的姑娘》
歌名可能有人没听过,因为沈迦也是根据歌词现搜的歌名。
歌词是“亲爱的姑娘,你要听我说,想当年哥也是一个大帅哥。”
沈迦看着这个场景,两眼一黑又一黑。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肯定会觉得路远绑定了什么“雷霆到别人就能返现”的系统。
之前的路远跑哪里去了。
他不是最会了吗?
就这种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表白。
商清雅要是答应,沈迦笑话他一辈子。
毫无诚意、毫无心意、毫无感受。
纯三无产品。
“我愿意。”
当我愿意三个字进入到沈迦耳朵里的时候,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商清雅的表情。
“谢谢你,你好用心。”
看着商清雅感动的泪流满面,那一刻沈迦的眼睛瞪得像鹅蛋一样。
用心在哪里?
“跟我走。”
路远嘴里叼着玫瑰花,朝着商清雅伸出了手。
这个叼玫瑰花的形象,就和古早漫画书里画的经典“情圣型“男生的刻板印象是一样的。
路远敢摆姿势,沈迦都不敢看。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不对,路远不是这种没品位的蠢家伙,商清雅也不是。
绝对有问题。
在两个人离开的一瞬间,沈迦紧跟着小跑过去。
幸好她偷开了家里的车出来,方便她在拥堵的市中心还能追赶上两个人的步伐。
她跟着来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
图书馆。
她有想过在这个年代,表白过后可能会直接回答、去酒店又或者找个无人的地方开亲。
她万万想不到这两人竟然去了图书馆。
等她尾随两人上了图书馆二楼时,没想到的是路远正在拐角处等着她。
“你待会去把商清雅桌子上的水杯弄洒掉。”
“干嘛要我当坏人?”
“你本来就是这个人设!”
沈迦大为不解,但她接了。
因为她好奇。
这种坏事对于她来说就是小儿科,因为她以前没少干过故意撞商清雅桌子这种事。
她走过去,很是随意的撞了下桌子。
水瓶应声倒下,将桌面上的纸浸湿。
还不等沈迦问下一步要做什么时。
路远已经先一步站在她面前,开口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
还不等沈迦反问的话说完,路远已经先一步凑过去关心商清雅:“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书湿了。”
???
沈迦听到这话都听愣了。
“哪来的书,这不是你俩在楼下买的A4纸吗?”
沈迦茫然无措的看着两个人演来演去,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就在商清雅慌乱收拾桌子的瞬间。
商清雅动作极快地伸手,将她所有纸一把挪到干净区域。他抬手抽过自己干净的草稿纸,利落擦干桌面水渍,全程淡定从容。
面对沈迦他没留情,淡淡开口:“走路看路,别影响别人学习。”
行,爱拍点尴尬小短剧是吧。
爱演点霸道学长是吧?
行,我就在这看着你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
就这样,沈迦看了整整一晚上的尴尬小短剧。
包括《霸道学长在图书馆维护我》、《虽然雨往脖子灌,但还是要共骑一辆电动车》、《夜宵摊互相喂饭》。
给沈迦都看适应了。
她已经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羡慕了。
如果商清雅所谓的幸福是这样子的话,那她不抢也罢。
“你们演吧,我走了。”
“票都给你买了,上来玩玩呗。”
路远指了指摩天轮,朝着她挤了挤眼睛。
沈迦看着递来的门票,想着好久没坐过了,坐一圈就坐一圈呗。
她坐在两个人的对面。
翻着白眼看向她们。
”羡慕就大大方方羡慕行吗?“
”我羡慕你们?“
提起这个话题,沈迦就有不少话要讲了:
”大哥,谈个恋爱要不要这么戏精附体啊?你们这样子不想笑吗?“
”我能绷住。”路远说。
“我不用绷。”商清雅说。
“能绷住算你厉害,不用绷是何意味?”
“如果有人能翻看你青春时代的小心愿,然后沿着小心愿一点点完成的话,你也不用绷。”
商清雅摇摇头,牵住了路远的手。
转过头去跟路远对视。
在对视的一瞬间,能绷住和不用绷的两个人同时没绷住。
笑了。
路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小纸条。
一点点的念着:
“我希望我被表白的地方,是海边或是一个漂亮的餐厅,因为我没去过海边,也没去过漂亮的餐厅。我喜欢的人只需要送我一束玫瑰就好,我不想收到花,因为觉得没什么用,我只是觉得男人叼一根玫瑰很帅。歌曲的话,最好是他提到表白的时候第一个能想到的歌曲,因为歌曲能传递心意。”
商清雅在口述备注:”这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写的。“
”我希望下次在图书馆里,沈迦故意欺负我的时候,会有人出来保护我,因为我的反抗只会让她更加变本加厉,如果能有人制止她就好了。“
”这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写的。“
”我希望以后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下雨天同骑一台电动车,雨水流进脖子也没关系,只要别把我丢下就好。“
”这是我十七岁的时候写的。“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坐上摩天轮。“
”这是我十岁的时候写的。“
商清雅低头看着路远翻开纸条,看着这些不大不小的心愿。
有些早已过时,比如她想跟人一起玩森林冰火人。
有些让人尴尬的脚趾扣地,比如她想一边听大城小爱,一边跟未来的男朋友接吻。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身上穿着一年前在成人礼上路远给她买的白裙子。
看着路远拿出耳机插在手机上,然后缓缓戴在她耳朵上。
一年前,路远参加了她的成人礼。
一年后,路远花五百块从父亲手里买下了断绝父女关系的证明和她的青春。
所以在摩天轮升至最高点的时候,她没有理由不闭眼撅嘴。
”路远,你到底会不会亲嘴。“
”路远,你怎么这么会亲。”
“路远,能让摩天轮停下吗,咱俩回家呗,我有点想回家。”
“路远,不回家也行,要不去酒店睡一晚吧。”
“路远,你说摩天轮摇晃起来会有危险吗?”
沈迦绝望的看着这一幕。
后槽牙要咬碎了。
幸福才是最高级的攻击手段,杀人于无形。